砰的一聲悶響,杯中的酒水都被震的飛起,曲筱綃雙手撐著桌面,像是一隻擇人而噬的小母豹,眼神冰冷的盯著曲剛,一字一頓的質問,“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包廂瞬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之中。
曲剛臉上長輩指點江山的神色僵住,瞳孔大張,不可思議的看著女兒。
不止曲剛被罵懵了,曲母也直接傻眼了,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喝了假酒,才會出現這種情節,狠狠的揉了揉眼睛,然而眼前的畫面沒絲毫的變化!
曲筱綃被強烈的自責跟憤怒徹底填滿心底!
在她心裡,主人為了不讓自己因為家庭的矛盾傷心,主動拿出五千萬幫忙解救曲連傑那個廢物,不光是做出了犧牲跟讓步,更是巨大的恩情!
為了不讓自己難看,照顧自己的面子,更是全程表現客客氣氣,給足了長輩的面子!
然而曲剛這個重男輕女,甚至不惜坑害自己這個親生女兒的畜生,不但不感恩,竟然還敢拿腔拿調的用他的無知,強壓自己的完美主人!
這行為就恩義導致的背叛,主子受辱,做為忠犬要不顧一切的去維護!
一秒,兩秒,三秒過去……
曲剛被震驚到懵逼反應,落在曲筱綃眼中則是不知悔改的無視!
身為忠犬,為了保護主人,暴起反擊,卻被敵人完全無視,這已經不是羞辱自己的問題!
而是上升到主人對自己的信任危機,一個連咬人都咬不疼的狗,就是一個可以被隨時丟棄的沒用廢物!
“曲剛,你啞巴了?我特麼問你話呢!!”
尖利的質問,瞬間將兩人驚醒,曲母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想要第一時間護住女兒,阻止她發瘋!
然而她還是反應慢了一拍,做為大家長被挑釁權威,還是在外人面前,反應過來的曲剛,只覺得一股逆血直衝天靈蓋,炸雷般的怒吼從喉嚨中噴出;“孽障!!”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酒杯連同飛濺的酒液,化作一道白光,狠狠的摔向曲筱綃的面門!
怒吼在耳邊炸響,酒杯在瞳孔中急速的放大,曲筱綃根本沒有躲,也完全來不及躲避,甚至於眼皮都沒來得及眨動,只有瞳孔本能的收縮——眼底全是難以置信的絕望!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未降臨。
就在酒杯距離鼻尖不足三寸的位置,一隻修長骨節分明的大手突兀的橫亙在眼前。
啪!
杯子跟手心撞擊的聲音響起!
杯底被巨大慣性裹挾的酒液飛濺而起,一部分落在曲筱綃的臉上,眼睛驟然被辛辣感刺激,下意識的緊閉——
剛剛卡在喉嚨中的那口氣猛的撥出,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僵硬的身體慢慢恢復知覺——後怕的情緒瞬間襲上心頭,將她整個人包圍!
她怕的不是被酒杯砸死,怕的是被毀容!
曾經的自己下賤,沒能保護好女人最寶貴的東西,是主人給了她獻祭靈魂,獲得新生的機會——如果自己變成了醜八怪,她將再也沒有勇氣搖尾乞憐的懺悔!
忽然肩頭被一隻溫暖的大手覆蓋,下一秒身體不受控制的撞進寬闊溫暖的懷抱中,撲面而來的安全感,瞬間衝散了曲筱綃心頭的恐懼。
睜開雙眼,看向陳安的眼睛,那極致的平靜深處,是隨時爆發的滔天怒火,——目標正是她那個畜生不如的父親!好像再說:我的玩具,我都沒捨得破壞,你算甚麼東西!
瞬間,這種穿透靈魂的佔有慾,猶如高壓電席捲全身,曲筱綃喉嚨中發出一聲奇怪的悶哼,身體一軟不受控制的發抖,要不是那隻大手還在肩頭,她整個人已經軟倒,匍匐在主人腳下了!
陳安輕輕將酒杯放在桌面上,接觸的瞬間,發出一聲‘叮’的脆響——
女兒沒事,曲母剛提到嗓子眼的心重新落了回去,緊繃的身體也有些癱軟——
下一秒,強烈的心悸後怕,全都轉化成怒火,猛地一把推在曲剛的胸口,“你個殺千刀的,你是不是瘋了,那是你親閨女,要是筱綃出了甚麼事情,我跟你拼命!”
剛剛暴怒出手的瞬間,曲剛心裡的已經後悔了,被推了一個踉蹌回神,鬆口氣的同時,心裡的憤怒跟一家之主的顏面,讓他根本說不出軟話,反而是色厲內荏的指責。
“反了,全都反了,我,我是他爸,你聽聽她剛才說了甚麼,這就是你教育出來的女兒!”
曲母一把扯住曲剛的衣領,聲音尖利的罵道,“你放屁,曲剛,我早就知道你重男輕女,可是沒想到你竟然會這麼狠心!
要不是小陳反應快,女兒的臉就毀了,你讓她以後怎麼見人?你讓她以後怎麼嫁人?”
“你是不是想逼死我們娘倆,好把所有家業都給你那個寶貝兒子!”
聽到‘寶貝兒子’這幾個字,曲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下最關鍵的問題是救兒子,所以無論是姚家的三千萬,還是陳安那五千萬,絕對不能出現變故!
“我能是真的砸她麼?我那是失手!換做是她這麼對你說話,你能忍得住麼!”對著老婆質問完,轉頭怒瞪著曲筱綃怒吼:“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父母了?”
然而,此時的曲筱綃,完全沉浸在直擊靈魂深處的掌控欲中,對於外界的一切根本不在意。
這一幕落在曲剛眼中,則成了一種不敢面對的心虛!
瞬間讓他重獲道德制高點,將矛頭轉向陳安,“小陳,你也別光看著,我之所以把女兒放心的交給你,是讓你疼她的,不是讓你縱容她無法無天的!”
陳安今天拿出五千萬來,表面上是維護曲父曲母表面的和諧,在乎曲筱綃的感受!
實則深層次的目的,是透過解決曲連傑的事情,適當的展現實力,來以此提高曲筱綃的地位,方便快速以她為核心,形成圈子,利益團體,為自己以後的發展提供助力。
只有在曲家不分裂,以曲筱綃母女壓制曲連傑父子的形式存在,才能完美展現他想要的效果!
然而,曲剛這種無知,自以為是的小丑姿態,讓他心裡膩歪極了——他可不是那些龍王主角,為了追求變態的爽感委屈自己!
“筱綃說的一點都沒錯!”
這話一出,正站在道德制高點,準備繼續說教的曲剛,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捏住了脖子,一張臉肉眼可見的漲成了豬肝色!
曲母也有點凌亂了,她剛才雖然護女心切,可畢竟女兒沒受傷,表現出的憤怒是真的,但是核心的目的是透過指責,讓老公愧疚,進而爭取更多的利益。
本來她以為以陳安的精明,肯定會化解尷尬的同時,進一步配合自己——結果不但沒有,反而是在火上澆油,他到底要幹嘛,是一時激憤保護女兒,還是說另有目的?
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陳安嗤笑一聲反問,“如果曲連傑被人打的昏迷毀容,你能做到冤家宜解不宜結麼?你能為了多個朋友,多條路,無視這種仇恨麼?”
曲剛皺眉,姚振江跟他說的時候,只說了陳安下手很重,姚斌現如今還在昏迷,並沒有提毀容這件事情。
這完全是兩種概念!
“姚斌肆無忌憚的詆譭筱綃,你身為父親不替女兒出頭,完全不顧及不顧及女兒的感受,還用冠冕堂皇的話語,想要犧牲我們的利益臉面去結交姚家!”
“你特麼何止是老糊塗了,根本就是自私自利臭不要臉——還跟我來道德綁架這套,你哪來的臉責筱綃不孝?”
“就你,也配為人父?”
“你,你怎麼敢這麼跟我說話!”曲剛臉色紅的發紫,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對上陳安的目光,下意識有點躲閃。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算計,竟然會被毫不留情的直接戳破!
多少年沒被人當眾羞辱過了,他很想發作!
可是姚家那三千萬還沒完全到手,以及陳安那五千萬的支票,想到兒子隨時處於危險之中,他只能強行將憤怒壓下去,等事情解決後,有的是機會讓這小畜生知道他的手段!
陳安皺眉他一直以曲筱綃的立場為出發點,主要因素就是想逼迫曲母站隊,進一步打壓這個不知所謂的老東西。
然而這麼大的刺激,曲剛卻只是底氣不足的呵斥自己一句,就算因為需要自己的支票救兒子,也跟他的人設也不符!
眼神飄忽!
心虛!
目光掃過桌面上,剛剛他給曲筱綃的銀行卡,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根源。
這老狗根本不是想倚老賣老,藉機去討好姚家,而是特麼的已經跟對方做交易了,今天這頓飯的真實目的,就是為了落實這個交易!
包廂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
本來曲母只是懷疑陳安的動機——可還沒等她看出端倪,曲剛的異常讓她心頭警鈴大作。
太詭異了!
女兒歇斯里地的頂撞,陳安一反常態的舉動!枕邊人一反常態的心虛!
發生的一切都太詭異了!
有問題,絕對有大問題!
不行!不能任由事情繼續發展下去,自己得阻止!
想著曲母一把抓起桌面的茶杯,直接潑在了曲剛的臉上!
“你幹甚麼?”曲剛胡亂的擦了一把臉,瞪著老婆質問。
曲母眨眨眼提醒,“每次都這樣,不能喝酒,一喝酒就犯渾說胡話!”
“人家小陳護著女兒,還借錢給連傑還債,你這胳膊肘往外拐像話麼!!”說完轉頭看向陳安,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小陳,這幾天家裡太多煩心事,你叔叔喝多了,有些口不擇言,你別往心裡去!!”
“咳咳!筱綃,你這死孩子,好的一點不學,喝點酒愛胡說八道,倒是全都給繼承了——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吧,早點回去休息!”
回過神的曲筱綃,聽著母親輕描淡寫的話語,想到剛剛自己差點被老畜生毀掉,她都沒有關心自己一句,現在更是幫老畜生開脫,甚至於把自己的反擊,解說成醉酒後的胡言亂語!
不由回想起,上一次主人給她解惑時那番分析!
本來她還想守著這一份充斥雜質的母愛,守著最後一份親情,抱有一絲絲的幻想!
然而現如今全都被這番表現擊碎!
真可笑,自己這個親生女兒,比起她心中的執念,根本不值得一提!
在她心裡,自己不過是被掌控,可以被索取安全感的工具,不過是她實現執念的棋子!
這一刻,連續的打擊誤會,讓曲筱綃對於所謂的親情,徹徹底底的絕望,她的世界中只剩下陳安——
父親靠不住,母親靠不住,全世界都靠不住又如何,只要主人真心護著我就夠了!
甚麼特麼的父女,母女的,她的世界裡,本該就只有主人一個!
忽然,一個念頭從腦海中竄出:如果主人允許,那自己也可以懷孕生孩子——那樣的親情她可以完全掌控,她將不再是親情中的弱者,就不會再被傷害!
心底的絕望被這絲希望取代,曲筱綃抬起頭,目光死死的黏著陳安,身體忍不住的發抖,聲音中帶著哭腔跟極致的依賴:“主,主人,帶我離開這裡,好不好……”
此情此景,此時此刻,安靜的包廂中,這輕聲慢語的懇求,對於老兩口來說,何止是晴天霹靂,簡直堪比身處十八級地震中心!
一瞬間兩人的臉色變的慘白,眼睛瞪得滾圓,好像不認識女兒一般——他們聽到了甚麼,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當著他們的面,叫另外一個男人‘主人’!
別說老兩口的反應了,就是陳安本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弄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心裡忍不住暗罵:這丫頭瘋起來還真是不管不顧啊!!!
自己要的是掌控,可不是這種近乎死敵一般的撕破臉面!
殺父之仇,奪妻之恨!跟這種當眾拐走別人女兒,並且讓她叫主人比起來,屁都算不上!
這要是一個處理不好,之前的所有佈局盤算,全費都是小事!這種事情一旦傳開,哪裡敢有父母讓女兒跟自己接觸啊?
天靈靈,地靈靈,急中生智我最行!
關鍵時刻,陳安強行壓下慌亂,故意高聲打破壓抑的氣氛,“綃兒,我明白你的心思!就算他為了救曲連傑,收了姚家的好處,不惜出賣我們的利益,你也不能……哎!”
對於曲父來說,女兒的行為無異於,把他最在意的臉面,直接按在糞坑的狂踩,強烈的羞辱帶來的是極致的憤怒。
可是對於曲母來說,憤怒的情緒有,但是隻是很小的一部分,更多的則是恐慌!
老公靠不住,女兒才是她唯一的親人,安全感的唯一寄託,一旦女兒徹底倒向外人,那簡直比殺了她都難受!
所以當陳安半真半假的說出這番話後,她瞬間就找到了發洩恐慌的途徑!
下一秒,曲母掄圓胳膊,狠狠的一巴掌抽在曲剛臉上:“王八蛋,都是因為你的偏心,都是因為你的不在意,都把女兒逼成甚麼樣了!”
“我弄死你,你還我女兒,你還我的筱綃……”
從被打的懵逼中反應過來,曲剛一忙躲避,心裡快速的思考對策,嘴上也不閒著甩鍋,“阿芳,你別聽那小子胡說,他壓根沒安好心,筱綃被他騙的五迷三道的!”
“他壓根沒安好心,挑撥我們一家的關係,就是為了圖謀我們家的財產!”
聽到老公的話,曲母頓了一下,心中自然是有所懷疑的,可是當目光掃過女兒那冷漠的眼神,她知道不論如何,現如今她必須站在陳安這邊。
只有這樣她才有機會搞清楚真相,只有這樣她才能找回她的女兒!
“曲剛,你個王八蛋,你給我站住……到了現在你還把責任往別人身上推,我當初怎麼就瞎了眼了,選了你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拙劣的演技,讓陳安內心十分的無語,看來急中生智,糊弄傻子還行,糊弄精明的女人行不通!
不過無所謂,曹操挾一個不是一條心的劉協,都能號令諸侯——自己比不上他的手段,但是沒道理掌控著曲筱綃,連個丈母孃擺楞不明白啊!
“綃兒,我們走!”
對於曲筱綃來說,這聲音猶如天籟,臉上的冷漠瞬間化開,提著包包快步跟上!
砰!的一聲,包廂門被曲筱綃狠狠的帶上,切斷隔絕了過去的一切!
猶如潑婦發瘋的曲母,在房門關上的瞬間,整個人失去了動力的支撐,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曲剛也不跑了,小心翼翼的湊近一點,“阿芳?”
“曲剛,你個王八蛋,你現在滿意了,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女兒,女兒,她,他不認我了……嗚嗚嗚!”
看著老婆無助絕望眼神,曲父徹底的慌了:“阿芳,你,你別哭……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糟糕,女兒可能就是一時氣憤傷心——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嚇到她的……”
發洩了一會,曲母的情緒稍微平復下來,目光死死的盯著曲剛,“我問你,姚家的事情到底怎麼回事,你要是敢有半個字瞞著我,我挽回不了女兒,就讓曲連傑陪葬!”
被如此盯著,曲剛渾身發毛,這個時候他可不敢再瞞著,他太清楚老婆的脾氣了,一旦女兒真出了事情,她是真的會不顧一切跟自己拼命的。
“也,也,就,就是姚振江找到我,想讓我幫忙從中說和一下,讓姓陳的放姚斌一馬!”
“給了你多少錢?”
“兩,兩千萬……”
聽到這個數字,曲母很是驚訝,聲音不由的拔高了一些,“多少?”
“不是兩千萬,後面又加了一千兩百萬!”
聽到這話,曲母根本沒心思計較,這錢的去向,已經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三千兩百萬,說特麼不好聽的,都夠買好幾條命了。
然而就是這種普通人不敢想象的財富,卻是讓他們找正主和解的勇氣都沒有,反而是找上了曲剛做中間人——由此可見姚家所受到恐怖壓力!這背後代表的含義細思極恐!
意識到這些後,曲母快速回憶,從兩人進包廂以後發生的事情。
陳安先是主動提出願意幫忙,並且在老公提出曲連傑的事情時,第一時間拿出五千萬的支票,當時女兒對此並沒有意外,顯然是兩人提前商量好的!
女兒對曲連傑可以說是恨之入骨,絕對不可能因為他的原因,讓陳安幫忙。
唯一的解釋只可能是因為自己!
想起那天給女兒房產證時候,她當時說過的那些話!
很顯然女兒可能是心裡擔憂,忍不住告訴了陳安——以那小子的精明,肯定能看出問題的嚴重——今天主動拿錢,就是為了消除這裡的隱患。
至於說圖謀曲家的財產?
從對方完全不在意自己提出的公司,以及姚家的反應來看,人家陳安的能量大著呢,根本不在意曲家這點東西!
女兒做為陳安的枕邊人,肯定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所以當曲剛倚老賣老,甚至於得寸進尺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拍桌子打斷!
甚至是言辭激烈的指責,一方面是透過這種方式轉移視線,最主要的目的是擺明立場!
只是沒想到曲剛這王八蛋反應那麼大,竟然用茶杯砸她!
自己當時都憤怒成那樣,做為當事人的女兒是甚麼感受,更關鍵的是在曲連傑出事的敏感時間!
即便是自己遭遇這種事情,也肯定十分傷心死了!
這種時候女兒肯定很需要安慰,特別是自己的安慰!
結果自己當時光顧著算計了,甚至於後來還和稀泥,這些落在情緒激動,鑽牛角尖的女兒眼中,肯定是要誤會的啊!
所以她極度的委屈下,才會用那種方式來報復!
仔細的梳理了一遍,曲母越發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心中也變的冷靜下來,眼下的情況,想要挽回女兒的心,那就必須要堅定的站在她這邊,讓她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
當然還得跟陳安搞好關係,不光是因為陳安背後代表的能量,最關鍵的是,那個男人才是女兒目前最信任的,心裡莫名升起一種悲哀,自己的小棉襖沒來得及漏風,直接被搶走了!
曲母從地上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拿上包包一句話不說就走!
“阿芳,你幹嘛去啊?”曲剛愣了一下,趕忙追了上去,開甚麼玩笑,那五千萬的支票還在包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