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隸市場——不對,應該叫人才市場——宋光明上午的排隊失敗後,製作了簡歷,買了麵包跟礦泉水,重新投入了排隊的大軍之中。
又排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眼看著前面的人群不到二十米——忽然天公作美,一場瓢潑大雨降臨,衝散了讓人煩躁的酷熱,為身心來了一場通透涼快的洗禮。
雨來的匆匆忙忙,離開時帶走了漫天的烏雲,留下了落湯雞一樣的面試人群——當然其中大部分還是有先見之明,帶了傘或雨衣——即便自身沒帶,同學三五成群的也能相互照應。
唯有宋光明老師是個例外,上午的經歷他不想重來一次,當然也不完全是壞訊息,最起碼十來分鐘的大雨,終於是幫助他成功的到了人才市場入口。
甩了甩不太烏黑長髮的水珠,在襯衫上擦乾眼鏡,別說——要不是身上還淌著水,看起來還真像是那麼一回事!
相對於外面的擁擠,裡面的情況稍微好了一點點,宋光明踮起腳尖掃了一眼,發現很多公司的展位前,全都排著應聘的長龍——還有一些展位前空蕩蕩的,很顯然已經完成了招聘的工作。
【機械專業人才,碩士以上學歷,本科勿擾!】
【35 週歲以下 碩士不超 30 歲 經驗豐富者年齡放寬!】
連續掃了幾十條的橫幅,忽然宋光明眼睛一亮,【魔都戶籍優先,持有本地居住證者優先……】
總算是有適合自己的了,宋光明毫不遲疑,快步朝著展位趕去。
相對於其餘的展位,這個展位竟然無人應聘,宋光明迫不及待的一屁股坐在面試官對面。
“你好,這是我的簡歷!”
聞言,對面的人明顯一愣,沒有去看簡歷,只是掃了一眼宋光明,很是乾脆的搖頭,“對不起,您不符合我們的招聘要求!”
“甚麼?”宋光明的嗓音瞬間拔高,抬手指著一旁掛的橫幅質問,“你們上面寫的清清楚楚的,我完全符合要求,而且你連我簡歷都沒看,就說我不符合憑甚麼?”
面試官扯了扯嘴角,指了指一旁:“這位先生,請您擦亮眼睛看清楚,我們招的是保潔員,保姆,跟收納人員,要求是有一定的工作經驗——您覺得自己合適麼?”
折騰了一大天,好不容易能面試了,宋光明肚子裡憋著一口氣,聽到如此的質疑,自然不會服氣了,“我怎麼就不合適了,保潔不就是打掃衛生麼,我平時在家也做家務的,怎麼就不行?”
“先生,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那邊有衛生間,您自己去照一照,自己都打理不好,憑甚麼讓人覺得你能做好保潔?”
“而且我們人員已經招夠了,先生還是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哼!”宋光明一把拿回自己的簡歷,“真以為我稀罕你們的破工作,我就是看不慣你這種戴有色眼鏡看人的態度!”
這話把面試官都逗笑了,自己邋里邋遢的,還怪上別人了,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神經病。
離開展位,宋光明低頭看了看自己,確實有些狼狽,快步朝著衛生間走去,幾分鐘後打理過一番,身上雖然還是很潮,但是最起碼不會往下滴水了。
在周圍尋找合適的目標——突然被一個名為【健康萬家】展位吸引了目光——招聘崗位產品運營,月薪五萬起!
宋光明狠狠的揉了揉眼睛,湊近看了一下,沒錯就是月薪五萬起——這就叫天無絕人之路啊!
目光掃過展位前,除了一個人在等待外,透過半人高的隔板,隱隱可以看到兩個人在交談,看樣子正在面試。
至於周圍的大學生,一個個對此敬而遠之,很顯然都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仔細的整理一番領帶髮型,特意將腰帶鬆了鬆,這樣看起來氣場更足,抬起頭時只見剛剛正在面試的那人,此時已經站起身來,看臉上的神色,好像是面試並不順利。
宋光明臉上有些遲疑,相對來說他面試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沒有任何的經驗可言,要不要稍微準備一番,這樣面試的成功率更高?
這個念頭剛從腦海中浮現,下一秒就被宋光明否定了,原因無他——
這會他已經看到剛才面試那人的長相了,四十歲左右的年紀,身形很是瘦小,面相尖嘴猴腮,這造型一看就不是好鳥,如何有資格做健康產品的運營?這種職位最適合自己這樣一身正氣之人!
剛靠近,其中一人的話語聲傳來,讓宋光明臉上自信的微笑變成了愕然。
“講一講看,你是如何忽悠老人心甘情願額出錢買我們產品的?”
聽到這個問題,面試的男人自得一笑,“這年頭老人根本就不缺錢,缺的是關心——咱們先得讓他們覺得你是神醫,再讓他們覺得自己是病人,最後讓他們覺得再不買就死了!”
面試官聞言笑道,“你倒是挺會說的,具體的講一講,你是怎麼讓他們覺得你是神醫的?”
“是這樣的面試官,這個是有一套流程的——先搞個健康公益講座,邀請老年人過來聽。”
“至於講座的內容也簡單,說一說小糖人啊,高血壓啊,三個口啊,越是嚇人越好——當然呢,講座是假的,專家呢也是假的,連場地都是租的農村倉庫,但是他們不知道。”
宋光明眼睛瞪大,身體下意識的朝前探了探。
這時面試官繼續發問,“問題是假的專家,你怎麼能夠站得住腳呢?”
“面試官,這還不簡單麼,假專家也有真話術麼,就直接告訴那些人,這是某某醫科大學的,現在退休了,專門來幫你們這些窮老頭老太太的。”
“再合成一些資料造假的,某個大醫院的教授,都用我們的產品——信不信由他們,反正他們也沒辦法去醫院查!”
面試官露出滿意的笑容,“你說的非常不錯,那怎麼樣讓他們覺得自己是病人呢?”
“這更簡單了,體檢報告啊,我們弄一臺高科技的假儀器,就是一個儀式感而已,出來的報告不是三高,五高,就是十高啊,全中……”
“再配上一段權威的解讀,大爺您這血液裡的毒素,比下水道都髒,再不排毒就完了——然後我們再拿出解決方案,告訴他們普通藥解決不了,只有我們的藥可以……”
聽到最後那句話,宋光明瞬間破防,渾身的血液直衝天靈蓋——剛剛被自己最信任的學生,騙的晚節不保,騙的背上一屁股的房貸,女兒失望的眼神,對妻子不得已的隱瞞!
昨天才經歷了這些委屈,憤怒還沒有消散,眼下又撞見兩個無恥之徒,談笑風生間算計老人的積蓄,雙重恨意點燃,他猛的上前兩步,一巴掌拍在木質隔板上!
聲音激動的拔高:“騙子,全都是騙子!”
宋光明這話瞬間猶如石子投入沸水,周圍本來細密的嘈雜聲頓時停止,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
剛剛還侃侃而談騙術的面試者,更是被這嗓子嚇的瞬間從椅子上蹦起,滿眼驚愕心虛的看向宋光明。
坐在主位的面試官,一張臉瞬間陰沉下來,他們公司的這種面試,本就有些見不得光,現在被人當眾戳破,除了懊惱就是被人壞了好事的憤怒。
蹭的從座位上站起身,抬手指著宋光明罵道,“哪來的神經病,竟然敢含血噴人,損害公司名譽,我必須要起訴你!!”
“保安,保安,有神經病鬧事,趕緊把人帶走!”
“呸!”宋光明被對方的無恥氣的胸口起伏,狠狠的啐了一口,眼底帶著幾分猩紅,
“大家聽好了,這就是一家騙子公司,我剛才親耳聽到他們所謂的面試,就是如何編瞎話,用假專家,假儀器忽悠老人的棺材本——
你們這都不是黑心,完全就是喪良心,你們對得起父母,你們不是爹媽養的麼——做這種事情不怕天打雷劈麼?”
“這套路聽起來很耳熟啊,是不是就是傳銷?”
“確實,我奶奶以前就被這樣騙過。”
“對,對,沒錯,就是甚麼專家講座,賣保健品的公司……”
“這些騙子膽子真大,竟然敢明目張膽的在這裡招聘。”
“小點聲,這些人都是團伙作案,小心禍從口出被盯上!”
聽到周圍的議論聲,作為公司負責人的面試官,看向宋光明的目光恨不得吃人——他們這種型別的工作,做的事情屬於灰色產業,很多時候可以鑽法律空子,但是有一個前提就是低調賺錢。
如今被這麼一鬧騰,萬一被警察盯上,那再想行事就很麻煩了——當然,最關鍵的在於,參與招聘會發展會員的計劃,屬於他急功近利的自作主張,一旦被總公司高層知道,他會死的很慘!
“保安,快把這個瘋子精神病抓起來,面試不成蓄意抹黑報復,這件事情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我們健康萬家,保留追究其責任的權利!”
“我呸,你們這群臭不要臉的無恥之徒,還甚麼健康萬家,我看你們叫坑死萬家才對——別以為用這種話就能嚇住我,我現在就報警把你們這些騙子都抓起來。”
見宋光明掏出手機,面試官頓時急了,快步衝上前就要搶奪手機,兩人頓時撕扯在一起。
就在這時兩名保安趕到了現場,面試官見狀趕忙叫喊,“保安,快過來,就是這個人面試不成,惡意抹黑我們公司鬧事,快把這人攆出去!”
本就很狼狽的宋光明,經過這麼一番撕扯更加的狼狽,加之保安認識健康萬家的面試官,立馬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宋光明的胳膊,沉聲道,“先生,請你冷靜一點,不要擾亂招聘秩序!”
“我沒有擾亂秩序,是他們違法在先!”宋光明掙扎著想要掙脫,然而胳膊攥的生疼,卻依然扯著脖子大喊,“他們是騙子,你們快抓他們,不是抓我!”
保安對此不為所動,一方面是這種鬧事的經常出現,一方面是宋光明的形象太容易被誤會。
面試官見狀,立馬露出委屈的神色,對著保安跟周圍的人群訴說,“今年的就業形勢嚴峻,無數的大學生尚且求職無門,我們公司本著回報社會的信念,想著多創造一些機會給求職者。”
“然而這位先生的年齡跟資歷,根本不符合我們公司的招聘要求,我婉言拒絕他後,沒想到他,他竟然惱羞成怒,如此汙衊我們的公司!”
“我們可是正經的公司,有營業執照的!”說著還掏出手機,翻出一張有些模糊的營業執照照片晃了晃,“大家看看,我們可是合法經營,他這純粹是惡意報復!”
“哎,不過看這位先生的年紀,想來是因為生活壓力太大了,保安把人送出去吧,不要因為他影響大家來之不易的面試機會!”
這番話瞬間讓周圍的不少人信了,人都是趨利的,雖然健康萬家不適合他們應聘,可是對於這種能提供職位的公司,渴求工作的大學生,還是本能的有些好感的。
見騙子竟然三言兩語,不但顛倒了是非,還把自己釘在一個人到中年,被家庭壓力壓垮的恥辱上,更是擺出一副令人作嘔的姿態。
周圍那些眼神小聲議論,將宋光明氣的眼睛通紅,“胡說,你胡說八道,明明是你們說用假專家,假體檢報告,嚇唬那些老人買你們的產品,你敢跟我對峙麼,敢調監控錄影麼?”
面對這番質問,面試官臉上露出不易察覺的冷笑,之所以選這個偏僻的位置,就是因為這裡的監控恰好可以壞掉:“還真的是賊心不死,憑藉一面之詞信口胡謅,看監控是吧,清者自清!”
聽到這話,宋光明明顯一愣,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真敢答應,然而下一秒,保安的話瞬間將他拉回現實,“這邊的監控已經壞了,先生如果你再無理取鬧,我們會以擾亂治安,送你去派出所!”
壞了?世界上哪裡有這麼巧的事情,眼角餘光恰巧捕捉到面試官嘴角露出的陰笑,這笑容就像是他學生陳偉的嘲諷,無盡憋屈化為憤怒衝破他的理智。
“混蛋,騙子,你們都是一夥的,你們相互包庇,我要報警把你們都抓起來……”宋光明玩命的掙扎,兩個保安一時疏忽被他掙脫——
衝到展位前,宋光明發洩一般將那些橫幅,立牌海報全推到撕碎,幾張桌子更是全都被他掀翻,“騙子,全都是騙子,這些東西留著全是禍害!”
這番瘋狂的舉動,讓圍觀的人群瞬間遠離,一些本來還相信宋光明的人,這會全都把他當成精神病,相信了剛才面試官的那番指責!
面試官躲到一旁大喊,“保安,快抓住他,他不光汙衊,竟然還敢毀壞財物,送派出所——我要告他!”
兩名保安很是懊惱,沒想到一時不察,竟然被一箇中年人掙脫,還造成了這麼大的破壞,回頭領導的罵肯定是躲不過去了——面對罪魁禍首根本不會客氣。
宋光明雖然一肚子的怨氣怒氣,可是歲數擺在那裡,哪裡是兩個年輕小夥子的對手,三兩下就被禽住,像是壓著一頭掙扎的野豬,連推帶搡的……
嘴裡一直不甘的反覆嘶吼:‘他們是騙子!’‘不能讓他們害人!’
半小時後,陪著江萊採購完食材的宋暖,剛到停車場就接到了派出所打來的電話:“甚麼?好,好,我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
“江萊姐,我現在有點急事……”
“小暖,出甚麼事情了,別慌!”
“我爸進派出所了,我……”宋暖臉上掛著焦急還有幾分煩躁跟無奈。
“小事,我跟你去看看情況!”江萊揮揮手示意,“上車,哪個派出所!”
“啊,這,江萊姐,不用麻煩!”
“哪那麼多廢話,就衝你叫我聲姐,這事情我也不可能不管……”
宋暖沒在遲疑,雖然僅僅跟江萊相處了半天,但也對她的性格有個直觀的感受,外表張揚甚至有點小傲嬌,但是對人真誠絲毫不做作——現如今又加一條,護短,這點跟陳哥一樣!
派出所中,經過一番瞭解過後,終於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本來按照正常的情況,宋光明雖然有擾亂治安的嫌疑,並且毀壞了一些的財物,可是並沒有造成人員傷跟巨大的經濟損失。
接受調解的情況下,無非就是賠償損失,交一些罰款,再被口頭的警告教育一番而已。
然而問題就出在這裡了,對方接受調解,宋光明卻上來拿倔驢的勁,不接受調解不說,還一直咬著那個面試官不放。
“宋女士,我們經過現場的走訪,無一人可以證明你父親的指證,如今的情況如果他一直這樣,那麼我們也只能採取強行措施了,你還是勸一勸比較好!”
最近一段時間,家裡的事情已經夠多的了,昨天的事情還沒有解決,母親那邊還沒想好應對,這要是被拘留了,就等於直接引爆家裡的矛盾,根本沒辦法應對!
“麻煩您了警察同志,我會……”
“等一下小暖!”江萊直接打斷,看向民警問,“你剛剛說現在的監控壞了,所以看不到影片是吧?”
“沒錯!”
“先不說這是不是巧合,不知道你們對那家公司有沒有調查,是否確認對方的資質?”
民警露出為難的神色,“這位女士,我們辦案有我們自己的原則,眼下的情況並不符合立案標準,所以您說的這些……”
“是麼?我倒要問問你們李指導員……”話說到一半,手就被宋暖拉住,“江萊姐,這件事情先這樣,有些事情我回頭再跟你解釋。”
“小暖,去看看叔叔。”江萊掃了一眼民警,“放心,有我在的不用擔心,誰敢顛倒是非,都得好好掂量一下。”
民警嘴角扯了扯有點無奈,不過也明白在這座大城市,太多人不是自己得罪的起的,乾脆當做沒聽見好了。
調解室中,宋光明垂著頭,臉上帶著濃濃的委屈跟不甘,他不明白這世界怎麼了,自己明明是正義的一方,結果不但被丟出人才市場,還要讓自己屈辱的給對方道歉!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自己是不會向那些壞人低頭的!
咔噠一聲,調解室的門開啟,宋光明希冀的抬起頭,還以為是警察查到線索,只是看清來人是女兒宋暖,心裡頓時被失望煩躁的情緒取代,別過頭語氣生硬,“你來幹甚麼?”
看著略帶幾分狼狽,滿臉倔強的父親,宋暖默默的走到他對面坐下,以她對父親的瞭解,他不會無緣無故的誣告那些人,事情肯定是真的!
“爸,這話應該是我要問你的吧,你究竟想要幹甚麼?”
平淡的話語,卻像是最鋒利的針,狠狠的紮在宋光明的心頭,猛的抬起頭滿臉不可思議的問,“宋暖,你這話甚麼意思,你不相信我,你也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宋暖無奈一笑反問,“是誰教育我,做事要踏實穩重,不能急功近利,不能好高騖遠?”
“可是結果呢,你都做了甚麼?因為學生的一句話,一個副總的職位,拋棄幹了半輩子的崇高職業,賣掉住了半輩子的房子,像是著了魔一樣跑到魔都!”
“宋暖,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都是為了可以過來照顧你,給你撐腰!”
“你說這些我認,甚至於你不聽別人勸說,一意孤行負債買房子,這一切都是為了我,我全都認!”宋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的盯著父親的眼睛,
“那我問你,昨天你被學生騙狼狽的時候,你是如何對待陳哥的,你是如何指責他的?”
“你有沒有想過那是我老闆?你沒有!你只是在意你的顏面!!”
“在明知道做錯的情況下,你還是不肯承認自己做錯了,在明知道你的行為,可能給我帶來麻煩,甚至讓我丟掉工作的情況下,你還是死守著你的面子,這一切是為了我麼?”
面對這般事實,宋光明根本無從辯駁,只能將頭扭到一旁,不去看女兒的眼神。
這番反應落在宋暖眼中,將一直壓在她心底的怒火一股腦的點燃!
“是誰告訴我,遇到事情要勇於面對的,你這是在幹甚麼,逃避麼?”
“我沒逃避,今天的事情我沒做錯!”
“呵呵!”宋暖冷笑,“你沒做錯?”
“宋暖你甚麼意思?我是你爸,你難道覺得我當眾戳穿那些喪良心的騙子錯了麼?”
“你沒做錯,錯的是這個社會?錯的是派出所的民警?應該相信你的人品?憑藉你空口白牙的一面之詞,就能給別人定罪!你只是一個老師,不是道德的法官!”
“你曾經教過我的東西,為甚麼到了你自己身上都忘了!你想做好事我不攔著你,可是你看看你衝動之後的結果是甚麼?明明可以收集證據,你為甚麼沒有?”
“現在事情不可為,你放不下你的面子,還在這裡死扛,一旦你被拘留了,到時候如何跟我媽解釋?你還想不想要這個家了?”
這番話字字誅心,宋光明張了半天的嘴,卻是擠不出一個字。
宋暖胸膛劇烈的起伏,盯著父親那低垂的腦袋,又是這種方式,又是三腳踹不出個扁屁的態度,合著這個家只有自己一個人在意是吧!
“好,好,你不想要是吧!離,明天你們就去離婚,這個家愛咋咋地!”撂下話宋暖直接起身離開。
砰!的一聲,宋光明轉過頭,看著緊閉的房門,臉上滿是掙扎——一面是不敢跟掙扎,一面是家庭——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