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科醫生辦公室,房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掃了一眼,房間中有八個人,除了孫萌跟何主任外,還有三個穿警服的民警,跟三個便裝男人,看那一臉邪惡剋星的表情,估摸著應該是刑警隊的。
孫萌跟何主任兩人對他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陳安輕輕點頭回應。
“先生,這邊……”
陳安走到三名便衣對面的椅子坐下,姿態很是放鬆,手指輕輕的敲擊桌面。
對面中間男人皺了皺眉,掏出證件展開,自報家門,“先生你好,我是分局刑警隊的魏宏偉,這兩位是我的同事……關於十五分鐘前,醫院大廳中發生的持刀劫持事件,您是主要參與者,現在我們需要做個筆錄,跟您瞭解下情況,麻煩配合!”
“沒問題,魏警官,配合調查是應該的。”陳安應了一句,不過卻是留了個心眼,畢竟正常的做筆錄,貌似不需要三個警察這麼正式。
“首先麻煩您提供一下,性別,年齡,身份證號,職業跟現住址。”
陳安拿出身份證,以此報出自己的資訊,其餘的倒是沒甚麼,只不過聽到他是商人的時候,對面幾人明顯愣了一下,顯然這跟他們現場詢問的情況有些不符。
將身份證遞還給陳安,魏警官敲了敲桌面開口詢問,銳利的目光緊盯陳安的雙眼,“您能詳細說一下,今天您來醫院的目的麼?又如何恰巧遇到劫持事件的?”
“我助理宋暖的父親,被人打進醫院,我是來探望的。”陳安語速平穩,神情淡然,“我去分診臺是想詢問一下病人的位置,正好遇到持刀男劫持那位孫萌女士的一幕。”
現場的影片,警察已經看過了,不過聲音採集不到,但還是對情況有大致的判斷,直接繞過一些沒意義的問題,直奔主題。
“您是如何判斷對方精神不正常?”
“做為一名合格的商人,察言觀色是基本技能,當時形象邋遢,眼神瞪的滾圓,但是略顯空洞,很符合受到劇烈刺激後,產生的精神失常狀態,結合他的行為,不難判斷。”
魏警官身體微微前傾,眼神眯起,“那您為何會選擇主動站出來?”
陳安輕笑一聲,“說實在的警官,我不是喜歡多管閒事的性格,奈何總有人喜歡管卻管不明白。”
朝著何建一指了指,“那位主任當時主動站住來,聲稱自己是領導,有任何的事情,可以跟他談——那歹徒當時反覆確認他的身份,很顯然他的目的就是要找醫院領導,劫持孫萌也只是巧合。”
“正好這時有個比較聰明的醫生,搶著證實了何主任的身份,他這麼做的目的是出於甚麼心態我不清楚,但是我明白一點,持刀歹徒跑到醫院找領導肯定不是好事。”
“所以我發出笑聲,不過是為了分散那人的注意力,不想給他坐實目標,實施傷害的機會。”
魏警官皺眉繼續詢問,“據我們所知,您當時聲稱自己是‘黑社會’醫院是您的地盤?也是透過恐嚇的方式,讓對方丟下武器逃跑,請問您當時出於甚麼動機,判斷行為妥當的依據是甚麼?”
陳安面帶微笑輕叩桌面反問,“魏警官,這算是審問麼?”
“額,陳先生誤會,我們只是例行公事。”
語氣看似客氣,實則帶著些不容置疑的味道。
陳安輕笑一聲問道,“魏警官,在我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問你幾個問題。”
魏警官愣了一下,本想拒絕的,只不過考慮到陳安的情況,一旦他心裡不爽,產生牴觸情緒,很可能對案子沒好處,於是點頭同意下來。
“所有跟劫持人質相關的案件,大部分被解救的人質,都是對歹徒極為配合的,這沒錯吧?”
魏警官點點頭,“沒錯,我們警方優先保證人質的安全,而且人質的作用跟護身符類似,歹徒輕易不會傷害人質。”
“是啊,輕易不會傷害,但是若是有人質不安分,試圖逃跑會是甚麼後果……”
“額,這……”魏警官已然明白陳安的意思。
陳安沒揪著這個問題,而是繼續發問,“請問魏警官,如果你單獨面對一名持刀歹徒,你覺得是主動出擊空手奪白刃安全,還是等歹徒先出手,你再反擊更安全,成功的機率更大?”
魏警官略一思索開口,“當然是後者更能掌握主動權。”
“這樣看來我們的想法一致,恰巧我從小練武,以我的身手有十成把握,對方但凡敢對我出手,我就能擒住他——
至於黑社會的說辭,不過是多一道保險,作為一名合格的商人,我喜歡做兩手準備!”說完陳安站起身來,“好了魏警官,我的問題詢問完了,沒別的事情……”
魏宏偉愣了一下,趕忙叫住陳安,“等一下陳先生,您先彆著急離開,筆錄上還需要您的簽字。”
“魏警官誤會了,我現在不著急離開。”說著扭頭看向幾名民警,“幾位,鴻天商廈應該是你們的轄區吧。”
其中年長一人應道,“是我們的轄區,不知道您有甚麼事情?”
“我要報案……”
這話一出,房間中的人全都是一愣……
十分鐘後,陳安帶著兩位民警跟律師回到了急診的病房。
宋暖擔心了半天,趕忙上前關心,“陳哥,你怎麼樣?”
陳安露出一個微笑,剛準備開口介紹,身後傳來那位年長警官驚訝的聲音,“宋小姐,沒想到在這裡遇見您了。”
聞言,陳安微微有些錯愕。宋暖倒是反應過來,看了一眼中年警官同樣有點意外,“張警官,您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
不等宋暖說完,另外一個年輕的民警主動開口介紹,“這位是我們所新上任的張副所長。”
副所長?宋暖一腦門的問號,上一次見面好像……
見宋暖的神情,張副所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宋小姐,聽陳先生說您父親被打了對麼?”
“對,而且行兇的不止一人……”
“那個,當事人現在方便做筆錄麼?”
掃了一眼病床揹著身的父親,宋暖點了點頭,“方便,麻煩二位了。”
宋光明當然聽到動靜了,只是他並不想報警,畢竟那樣事情暴露的風險更大,他還沒有想好怎麼應對牛愛麗呢。
奈何,宋暖連著推了他好幾下,只好不情不願的睜開眼睛。
“爸,這兩位是派出所的同事,來了解一下您的事情。”
“我沒事,一點皮外傷而已,不打緊的,不用麻煩警察同志了。”
聽到這話,張副所剛準備坐在宋暖讓出的凳子上,又硬生生的給止住了。
陳安早就想懟宋光明這老小子了,只不過一直沒逮到合適的時機,這會自然不會錯過。
“叔叔,做為一名人民教師,您高風亮節我很佩服——不過您處理事情的方式我不認可!”
“也許在你看來,這件事情無非就是眾人一時的激憤,對您造成了一些皮外傷,可是您有沒有深入想過這件事情的幕後指使者。”
“甚麼幕後指使者?”宋光明愣了一下問道。
“據我知道的情況,邀請你出任公司副總的是您的得意門生……”
聽到這話,宋光明立馬想到陳偉電話中是如何羞辱自己的,狠狠的罵道,“甚麼得意門生,那就是個沒良心的欺師滅祖之徒!!”
“他邀請你當副總,您一毛錢公司待遇沒享受,結果卻是因為宣佈公司解散,而遭遇眾人的遷怒,這種事情巧合的機率太低了!”
“更像是一場陰謀,至於那位孽徒,肯定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所以他的行為構成間接傷害罪,而且是主犯,一旦證實肯定要坐牢的。”
“當然,如果您寬宏大量的話……”
聽到坐牢兩字,本來還十分抗拒的宋光明,立馬轉變了態度,之前他惡意揣測無端指責陳安,無非就是想要守住自己的尊嚴,現在這麼好的機會,他如何能錯過。
“真,真的能讓他坐牢?”
這話不用陳安解答,身後的趙律師主動代勞,“宋先生,我姓趙,君誠律所的律師,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您,陳先生的話如果是屬實的,對方很大機率可能構成犯罪。”
“我希望您能配合警察同志,配合我……”
宋光明沉默了幾秒鐘,重重的點頭,“好,我配合……”
很快宋光明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自然其中打電話給陳偉的過程,有一部分的隱瞞。
大致的情況跟原劇中瞭解的差不多,唯一可能出現偏差的地方,可能就是那番述職演講。
“咳咳!”輕咳一聲,陳安適當的開口提醒一句,“兩位警官,聽宋叔叔的講述事件的過程,很顯然那個秘書有問題,不是參與者也是知情人。”
一旁的宋暖看向張副所,連忙點頭附和,為了證實這點她還提起之前的事情,“張所長,陳哥說的一定沒錯,上次丟電動車,陳哥只是聽我說了幾句,就見真相分析出來了……”
張副所愣了一下,沒想到上次那個案子,竟然出自陳安的指點,不過這樣一來,心裡倒是舒坦了不少,佔一個男人的便宜,總比佔小姑娘的好,畢竟自己可是頂著那份功勞升職的。
“宋小姐,你放心這件事情我們一定會嚴查了。”
那個小警員離開前,還特意多看了兩眼陳安,電動車案子他也聽說過內部訊息,沒想到竟然……牛逼,同樣是年輕人,哎……
“宋叔叔,公司還有事情要忙,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養,這件事情趙律師會幫忙全權處理的。”
看著陳安,宋光明幾次張嘴,最終都沒說出那句謝謝,實在是……
對此陳安並不在意,越是好面子的人,越是怕欠人情,他就要讓這老東西自我糾結,比起直接了當的打臉,這樣更加折磨人。
宋暖見狀趕忙開口,“陳哥,我送你……”
“不用,照顧好叔叔就行……”陳安乾脆拒絕,開甚麼玩笑,自己可是要去約會的,帶著個大燈泡算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