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心裡面第一時間就是不服,他覺得等他真的拿下天下的那一刻,所有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充其量就是再多一批靖難遺孤。
可即便如此,看似廢物懦弱的老大這些年來積蓄了這麼大的能量還是給了朱高煦很大的衝擊。
原來,老大手底下的勢力也那麼大,不僅僅是內閣三楊,就是全國上下都是老大的人。
說到這份上了,朱棣突然覺得自己或許可以放一個方式避免手足相殘的事發生。
“老二老三,別怪爹打擊你們,你娘走之前要爹好好照顧你們,爹也不想看到咱們家最後落到生死相爭的地步。”
有感而發,朱棣真情流露,他不想因為一個皇位,鬧得家裡不得安寧。
有他在的時候,這個家他還能鎮得住,可要是他不在了,那這三兄弟還不知道鬧成甚麼樣呢。
“爹!”
“爹!”
“爹!”
提起已故的徐皇后,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三兄弟都忍不住陷入自己的情緒裡,徐皇后對待他們都是一樣的關心,即便是一碗水肯定是端不平的,這無可厚非。
可被傾斜的一直都是朱高煦和朱高燧兩個弟弟,朱高熾懂事,很早就明白自己身為哥哥的責任,從來沒有怨言。
“除了這兩件事,祭酒還給了我一個訊息,也是這個訊息,讓爹感到害怕。”朱棣想到那張紙上的冰冷的文字、冰冷的資訊,同樣的,還有他冰冷的內心。
“知道嗎?爹害怕了,爹害怕到了下面你們娘怪我沒有保護好你們,你們爺爺罵我篡位,還罵我沒有教好你們,讓皇室相殘,還有你們大伯,他會對我失望。”
眼眶中早就蓄滿了淚水,朱棣這個時候看上去很是柔弱,這些都是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尤其是妻子徐妙雲和大哥朱標。
“爹,到底甚麼事兒您說,咱們哥仨答應你,不管甚麼事都答應你。”
朱高熾也紅了眼眶,說起大伯,他沒甚麼感情,但是說起孃親,朱高熾的心裡面,也是紀委柔軟的一塊地方,只有在孃親在的時候,他才不是甚麼監國太子,只是一個在孃親身邊、聽著孃親吩咐做事的小跟班。
最重要的是,只有孃親在的時候,他們三兄弟才是真正親密無間的親兄弟。
朱高煦也被感染,突然就覺得好像爭來爭去的也有些索然無味,就算是拿到了那個天下又如何?
這就像極了很多人頭腦一熱的時候的想法,但是過了衝動期,事後再回想起來,也不知道會不會後悔現在說的這些話和這些決定。
“爹,我不爭了,王位我也不要了,我就陪在您身邊,你要騎獵我給你牽馬,你要上戰場我給你背箭袋,我哪兒也不去了好不好?”
朱高燧像是重新認識了一遍自己的這個二哥一樣,溼潤的眼睛看著動情不易的老二愣愣出神:你是個甚麼鬼?快從老二身上下來。
嗯,這話肯定是不敢說的,要是說出來,別說老爺子了,陷入自我感動的老二都可能不認他這個弟弟,直接出手大義滅親。
“好啊,王位還是你的,你是皇帝的兒子,誰也拿不走你的王位,你和老三就先把虎符交出來吧。”
朱棣一句話讓朱高煦和朱高燧腰都快閃斷了,朱高熾也顧不上流眼淚感動了,腦子裡閃過一瞬間的空白,沒有一點想法。
朱高煦傻不愣登地看著自己老爹:“啊?”
朱高燧也傻了:“啊?”
朱瞻基也想不到爺爺會來這麼一招,不過的確是高啊,竟然還能這麼玩。
“怎麼,不願意?剛剛還說甚麼只要待在我身邊就好了,現在就反悔了?”
朱棣雙眼一瞪,朱高煦立刻就萎了下去,心裡面欲哭無淚,他又被老爺子做局了。
“願意,爹,我說的都是真心話,這是虎符,給你。”
話都放出去了,再加上自己還有一大堆的罪證,就是不願意這個時候也沒用,不外乎就是被罵一頓交出去和主動交出去的區別。
朱高燧看到老二都交了,嘆了口氣,只能把虎符也交了出去。
兩枚虎符放在手裡磨銼著,朱棣也長嘆口氣:“你們不要不服氣,我這是為你們好,你們可知道祭酒告訴了我甚麼?剛收到的這個訊息的時候,我是真的害怕。”
拿到虎符,起碼這兩個兒子就沒有了造反的能力,至於出征在即,大明上下可用之將還是不少的,又不是隻有他們兩個。
更何況在,這次出征和前四次不同,全真教、靈鷲宮、絕情谷和御劍山莊的傳人也會一起,聯同各自勢力的手下。
全真教道士的天罡北斗陣、無量劍陣聞名天下。
靈鷲宮九天九部一般不會下縹緲峰,但是下面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島可是一股強大至極的勢力,其中三教九流的人數之不盡,特定情況下能有大用。
絕情谷稍弱一點,但其谷內多醫師,在戰場上,和全真教的道士一樣,都是值得信賴的醫者,不知可以挽救多少受傷的將士。
御劍山莊的鐵衛更是戰場上最鋒利的一柄利刃,和神機營配合簡直無往而不利,用過的都知道。
“爹,到底是甚麼事?”
朱高熾代表了其他三人問出口,朱高煦和朱高燧不敢隨便張口了,生怕再被老爺子做局,這次是沒了虎符,下次要是連封地都沒了那就完了蛋了。
“你們自己看。”
朱棣抽出了一張紙,隨手一扔,便飄到了朱高熾的面前,朱高熾伸手抓住,放到眼前,僅僅是掃了一眼,就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這怎麼可能?這...爹,你是知道我們的,我們不會做這種事的,就是老二再想爭,兒臣也相信他不會做這種事。”
這是朱高熾的心裡話,他心裡面一直相信,哪怕這個太子給老二做,老二也不會把他這個哥哥怎麼樣,他自己就更不用說了,也絕對不會傷害老二和老三這兩個弟弟。
“到底是甚麼事啊老大,給我看看。”
朱高煦和朱高燧伸長脖子,想看看不到,畢竟還跪著呢。
朱瞻基更是好奇心被狠狠地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