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開右手一吸，孫若微懷裡的傳國玉璽飛入了李莫愁手裡，放到朱棣面前：“別說甚麼不要這東西，騙得了別人，你別把自己騙了。”
朱棣看著眼前的傳國玉璽，雙手接過：“是，老四明白。”
“嬸嬸，祭酒他？”
朱棣很想知道，為甚麼劍仙不來，要知道劍仙和劍仙夫人都是形影不離的。
比起嬸嬸，他還是更想見到祭酒。
“他有事，找到了一個好苗子，正在教授，以後你們就知道了。”
沒有說的太多，陸凝霜在真正成才之前不適合被太多人知道，干預太多隻會適得其反。
“是。”
朱棣不再糾結，而是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大侄子。
朱允炆喊了一聲之後就不再多言，靜靜地等待著最後的結局。
“嬸嬸，老四想好了。”朱棣看向李莫愁，心裡已經做出了決定。
孫若微心中一緊，她還是希望建文帝能活著。
朱瞻基不露聲色，心底裡也不希望爺爺殺了建文帝。
“你說。”
李莫愁不是太在乎結果，她來這裡的作用只是一個保障，以及一個見證。
“從今以後，建文已死，死在我攻進應天那一天，現在只有道士朱允炆，沒有建文帝。”
朱棣最後還是沒有要朱允炆的命。
畢竟朱允炆的誠意給得很足，而且態度也是朱棣想看到的。
最後，在決定放過朱允炆的那一刻，朱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就好像朱允炆說的那般，他放過了自己，和自己達成了和解。
李莫愁點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丈夫雖然沒到，但是對這件事最後的結果卻早就洞悉，已經料到了朱棣會是這般做法。
“你回去之後，李問川會正式將你收為全真弟子，賜下道號、道袍。”
這也是尹志平的安排，更是讓朱棣知道，朱允炆以後會有全真教看著，哪怕他現在是騙你的緩兵之計，那也沒有用了，他已經把路走死了。
聽到這個訊息，朱棣當然高興，但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高興，畢竟他已經和自己和解了。
而朱瞻基就很高興了，他是不希望建文帝有事，但也會擔心，萬一爺爺駕崩之後，建文帝站出來振臂一呼，那真的會很麻煩，現在不用擔心了。
朱允炆同樣高興，他早就想拜入全真教，可一直以來李問川和甄天澤都以他塵緣未了為由不接受，他只能自己做道袍、自己跟著一起做功課，自己翻閱道經，把自己當成一個道士。
只有孫若微又高興又失落。
高興建文帝不用死了，失落於他們這些人以後將會失去信仰支柱，建文帝的態度已經註定了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成為了無用功。
也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因此信仰崩塌，從而像聶興那樣走入歧途。
況且，最重要的一點，他們是和解了，可絕口不提奴兒干都司的數萬建文舊臣。
似是察覺到了孫若微的心思，朱允炆在最後還是提了一句：“四叔，你既然已經和自己和解，那麼奴兒干都司的數萬靖難罪臣，何不也與之和解？只要四叔以仁心待之，相信他們會有感於四叔的恩德，不會興起波瀾的。”
“如果四叔心胸寬廣，他們不僅不會做有害於大明的事，甚至還會繼續效忠大明和朝廷。”
朱允炆提出了最好的假設，當然，誰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單單是這麼多年來的流放，就讓奴兒干都司的罪臣對朱棣恨之入骨。
朱棣也不會放心地接納他們回歸朝堂。
“這件事...再議。”
朱棣沒有直接拒絕，其實就已經是拒絕了。
放過朱允炆是他給自己的一條生路，可赦免了奴兒干都司的數萬靖難遺孤就是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可他有錯嗎？
有錯！
但他不會認，到死都不會承認。
在劍仙面前的時候都不認，更別說這時候了。
他也知道兒子和孫子在自己死後肯定會對奴兒干都司的靖難罪臣有動作，但是那個時候他已經看不到了，他就可以以此來安慰自己。
朱允炆看出來了四叔的意思，只是嘆了口氣，他也想為建文舊臣做些甚麼，可到了現在，最後的決定權還是在四叔朱棣的手裡。
孫若微還想繼續勸說，她認為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只要能讓永樂皇帝許下諾言，作為一國之君必定不會言而無信，那麼事情就穩了。
只是被朱瞻基一隻手拉住，不讓她說話。
朱瞻基則是另一番想法。
他明白這是爺爺的心結，現在只是解開了一半，另一半就是那三萬奴兒干都司的罪臣，以爺爺的脾氣，除非現在站在這裡的奶奶親自開口，任何人想要借勢逼爺爺許下承諾都會適得其反。
所以朱瞻基的想法是藉著這次的影響力，他回去後慢慢地改變爺爺的決定。
就算爺爺不答應，等到自家老爹上位，遲早也會赦免建文舊臣的。
朱棣冷冷地掃了一眼孫若微，便不再言語。
“既然做好決定了，那就這樣吧，我們很快就會回到應天，然後完成最後一件事，你就可以隨時出征了。”
朱棣要第五次遠征漠北不是秘密，早就開始進行準備了。
不同於原本的歷史上，朱棣五次征戰漠北雖然成果斐然，但也消耗了大明大部分的積累。
更別說還有遷都和永樂大典的修訂，都是非常消耗時間、金錢和精力的大工程。
所以最後一次征戰漠北，其實發動得很勉強。
但現在不一樣了，大明不管是底蘊還是積累，都在尹志平的打造下比原來的歷史強上了無數倍。
百姓應對天災的能力變強了，家裡有了餘糧，就不會賤賣土地，防止了世家大族的土地兼併。
錦衣衛和東廠的存在也讓他們投鼠忌器，不敢太過放肆地強買強賣。
如此一來可謂天下太平。
倭島的礦脈、沈家掌管的皇家商會源源不斷地為皇室貢獻財富，可以說，朱家的私庫比國庫還要富饒。
所以即便是遷都、永樂大典、打仗三管齊下，對大明來說也是輕輕鬆鬆。
在沒有外部因素的情況下，只要解決內部因素，這一戰，沒有失敗的可能。
而內部因素，就只有兩個人，確切的說是一個人，漢王，朱高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