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武當張真人仙逝的訊息傳遍天下。
中原武林在十大勢力的領導下全都派出了代表齊聚武當,為這位武學宗師弔唁。
尹仲也跟著尹天齊和慕容秋狄一起在場。
朝廷上,朱棣感念武當和張真人當初的貢獻,派遣朱瞻基和紀綱前往武當,並賜下牌匾,以示皇恩。
朱瞻基也終於在武當見到了全真教當代掌教和長老,佔著皇太孫的身份和這兩位說上了話,提及了建文帝的事。
可最終的答案卻是一如既往的不拒絕也不同意,一切還是看建文帝的意思。
後來朱瞻基拿出了奴兒干都司的條件,這才獲得了一個答應傳話的回應,這已經讓朱瞻基很滿意了。
只要開啟這個缺口,徐濱那夥人就有可能見到建文帝,才有機會讓建文帝走出全真教。
張三丰的葬禮,尹志平和李莫愁沒有出現。
不過從宋青書那裡,尹天齊、紀綱等知曉真相的人都聽說了前段時間尹志平和李莫愁到過,也明白了他們這是已經預料到了張三丰壽元將近,所以提前已經到過別了。
畢竟這三位已經是整個天下間最年長的老前輩了,張三丰更是是那兩位看著成長起來的,他們之間的情誼經過了一百多年的沉澱本就不是他們能理解的。
其他人就沒那麼多想了。
五天後,一紙訊息送到了尹志平的手上。
訊息是山風酒樓送來的,而送訊息的人卻是李問川。
訊息很簡單,朱允炆下山了。
朱瞻基的計劃很好,的確是讓朱允炆下定決心去見一面搶了他江山的四叔,不僅僅是為了那三萬奴兒干都司的舊臣,也是為了了結曾經的那些恩怨。
而徐濱等人為了以防萬一,提出了一個條件,在建文帝與永樂帝見面之時,他們要把朱瞻基這位皇太孫掌控在眼皮底下。
一旦建文帝出現甚麼意外,那麼朱瞻基也會享受到相同的待遇。
朱瞻基二話不說就同意了。
而孫若微依舊被囚禁在東宮之中,無論她怎麼鬧、怎麼吵,朱瞻基都沒有放她自由的想法。
他的計劃裡,只要順利,他就可以在爺爺面前討一個旨意,一個給他成親自由的旨意,他要為了愛情瘋狂一次。
而聽到兒子志得意滿地炫耀自己計劃的朱高熾卻是快要氣瘋了。
他不是兒子那樣的愣頭青,他的政治手段,就算十個朱瞻基綁在一起都玩不過他。
正是因為看得清楚,所以朱高熾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關鍵,所有的一切都在老爺子的謀劃之中。
甚麼徐濱、聶興、孫若微等等人,這些人的身份肯定是瞞不過老爺子,坐擁錦衣衛和東廠的皇帝,應天城內除了尹府,甚麼事情能瞞過老爺子?
這是一個坑,一個爺爺給孫子挖的坑。
當孫子對一個反賊動了真情,爺爺不僅沒有及時反對,反而推波助瀾,借用孫子達到自己的目的,甚至到了最後還要用孫子當人質,這種手段讓朱高熾接受不了。
看明白了這一切的朱高熾也不得不感嘆一聲,到底是老爺子,沒有說一句話、做一件事,僅僅是放任了一些事情,就能掌控兒子按照他的想法去行動。
這個時候朱高熾才真正明白過來,那個時候老爺子所說的,‘當皇帝就要心狠’這句話的含金量。
所以,嚴格來說,老爺子才是心最狠的那位。
為此,朱高熾在看明白之後難得地強硬了一次,在兒子高興地跟自己訴說他的‘豐功偉績’的時候,少見地硬氣了起來,拎著兒子直奔雞鳴寺。
先抑後揚,朱高熾跪在朱棣面前抒情了一番,談及當初造反,發動靖難之役正式大孫子朱瞻基出生的時候,當初的這個決定,應夢賢孫的功勞也佔了一部分,然後也不說起奴兒干都司的那些建文舊臣,直入主題。
這就是朱高熾聰明的地方,靖難之役是老爺子一生的心病,要他親自下令赦免建文舊臣,這不可能,朱高熾只准備等自己上位後再彌補這個錯誤的。
而現在,朱高熾的切入點也很簡單:“爹,您任性了一輩子,也得意了一輩子,您的一切決定兒子都不管,也都盡力聽您的。”
“您說要遠征漠北,兒子給您做好後勤,排程輜重;您要收回監國之權,兒子也雙手奉上,哪怕您要裁撤兒子的太子之位,兒子也沒有二話,可是隻有一點,您要用這小子的腦袋做押物,只是為了見建文一面,那兒子...可就要造您的反了。”
朱高熾的這番話讓朱瞻基心驚肉跳,心中更是恐懼萬分,趴在地上之餘,還扒拉著自己的老父親:“爹,說甚麼呢?爺爺!爺爺!我爹說笑的,他哪兒敢啊是不是?您不能當真啊。”
是真是假,朱棣怎麼會聽不出來?
“哼,小子,爺爺教你學個乖,你說說,你爹是個甚麼樣的人?”
朱棣沒有第一時間回應兒子,而是說起了別的,其實在朱棣的心裡,看到朱高熾能為了朱瞻基做到這個份上,連造反都說出來了,心中出奇地沒有生氣惱怒,而是欣慰。
“爺爺!”朱瞻基惶恐。
“問你話你就回。”朱棣直接打斷。
“爺爺,我爹...我爹就是個老實人。”朱瞻基企圖用老實來為父親開脫。
“老實,為無用之別名,你爹是個沒用的人?”朱棣呵呵笑了起來,笑聲裡充滿了諷刺意味。
朱瞻基:“我..我..”了兩聲,不知道該說甚麼。
“這些年,各省、道、府、縣,各地方官,都出自你爹門下,不是東宮屬官放出去的,就是透過科舉被你爹一手提拔上去的,就是內閣裡,以前也都是東宮的屬官。”
“別看你二叔三叔耀武揚威,大明最有實力的就是在你前面這位太子爺。”
朱棣的語氣中多了幾分驕傲自豪,這些年他大多數時間出徵在外,太子名義上是監國,其實和皇帝沒甚麼兩樣。
起初,他還留了一手,建立東廠,讓首監監視著太子。
沒有人比朱棣更清楚權力的誘惑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