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這番話可謂是正好戳中了朱棣的命門,清和觀已經被燒,尹天齊親自來到皇宮跟他斷絕關係,全真掌教帶走了建文,連個面都不露,種種的煩心事湊到一起,讓朱棣瞬間就對這個酸儒起了殺心。
“方孝孺,你就不怕本王誅你九族嗎?”
朱棣心中憤怒難忍,那邊不再忍了,殺氣凜然地問出了這麼一句。
就算是自己不怕死,但是連累你家中數百口人,你也能依舊這麼頭鐵嗎?
“別說九族,就是十族又如何?”
方孝孺還真的就是這麼頭鐵。
“呵!呵!呵!本王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要求,好,本王成全你,誅你十族。”
來到已經準備好的桌案上,朱棣當即寫下了進京後的第一道旨意,誅方孝孺十族。
而第十族,便是方孝孺的門生和朋友,不再侷限於血脈聯絡的親人。
這一下,朝中不知道多少人要受到這道誅十族旨意的牽連。
可方孝孺依舊在罵著,罵著朱棣不忠不義不孝。
朱棣無視,已死之人而已。
隨後,對待建文的舊臣,願意臣服的便留下,不願臣服的,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
其實,朱棣很想全部殺光的,可是姚廣孝勸他別造那麼多殺戮,這才止了殺心。
翌日,朱棣便登基稱帝,年號永樂,是為明太宗。
朱棣不承認建文的皇位,為了體現自己的正統性,將自己的生母改為馬皇后,並且生生給老爹朱元璋延長了五年壽命,抹除了建文五年時間的歷史,洪武一朝從四十一年,變成了四十六年。
凡建文年間貶斥的官員,一律恢復職務;建文年間的各項改革一律取消;建文年間制定的各項法律規定,凡與太祖相悖的,一律廢除。
如此一來,建文年間的一些有利於民生的規定也被移除。
朱允炆雖然在削蕃上屢次昏了頭,但是在治理民生上,秉承了老朱家一慣的作風,輕賦稅、修水利等政策都照顧到了,現在,一朝回到原點。
姚廣孝反對過,朱高熾也勸過,可朱棣已經被萬古不易的賊的稱呼鬧得失了智,堅持要和建文帝反著來。
就算是真的錯了,那也要等以後自己親自下令,推行這些利民政策才行。
不僅如此,朱棣收編了因為皇室震盪而混亂不堪的皇家商會,這才是他們皇家的經濟支柱。
皇家商會現在的主事人乃是沈萬三的兒子沈財,作為商人,必須要有眼力勁,所以朱棣派人收編,沈財就順勢投靠了朱棣。
反正他爹說過了,他們忠於朱家,只要這個皇帝姓朱,那就可以效忠。
不僅如此,朱棣先後拜訪了蒙家和陳家。
靖難之役,蒙家雖然參與進來,並幫助了建文帝,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蒙家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起碼在戰場上,讓人聞風喪膽的蒙家黃金火騎兵沒有出現過,一直守衛著北方,阻擋著北方遊牧民族的入侵。
想要坐穩天下,蒙家不能得罪。
而陳家,便是陳友諒的家族,現在當家的是陳友諒的兒子陳海,乃是整個大明水師的大都督,整個大明水師都在他的手裡。
哪怕靖難之役時,大明水師也讓朱棣吃盡了苦頭,可朱棣不能治陳家的罪,反而要拉攏。
起碼現在必須拉攏。
還有一家,不在應天,但是朱棣已經派人送信,便是遠在雲南的沐家,沐家世代鎮守雲南邊境之地,根基牢固,朱棣也只能採取拉攏安撫的策略。
決定好大方向的策略,接下來就要處理一些曾經的好朋友的事了。
鐵鉉一直不肯投降,朱棣見過幾次,就像是個臭石頭一樣,又臭又硬,怎麼也不能鬆口。
鐵鉉的能力毋庸置疑,朱棣僅有的幾次戰敗都有鐵鉉的參與,不管是從公事出發,還是從私情出發,朱棣都希望可以將鐵鉉收為己用的。
不僅是鐵鉉,更讓朱棣煩躁的還有徐家長子,徐輝祖。
這位大舅子也是個硬脾氣的主,徐妙雲、徐增壽輪流出馬勸說,可就是認定了朱棣乃是叛賊,他誓死不會為叛賊手下為臣。
當年,魏國公徐達對朱棣有授業之恩,自己這一身領兵打仗的本事都是從徐達這個老丈人那裡學來的,而老丈人也大氣,將傳說中劍仙傳下的武穆遺書都交給了他,而不是交給徐輝祖。
儘管知道這是因為劍仙曾經的留言中有他的名字,讓爹和大哥他們都以為自己將會成為大明的擎天玉柱,所以格外地看中他。
可現在看來,劍仙的確是通神的,他或許預料到了自己將來會起兵謀反,所以在留言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可時間緊迫,也僅僅是留下了名字,沒有闡明他看到的未來。
想明白這一切,朱棣苦笑不已,自己現在的一切,很多都是來自於劍仙遺留的自己的名字,而自己卻讓爹和大哥失望了,造了大侄子的反,估計到了下面,爹和大哥怎麼都不會原諒自己。
朱棣這時候也想通了,為甚麼尹天齊會做出這般決絕的決定,說到底,還是自己辜負了他們所有人的期望。
兩個月後,降將景清密謀行刺,未果,誅九族。
這個時候,朱棣終於做出決定,處死了鐵鉉,鐵鉉之妻乃是黃子澄的女兒,充入教坊司。
而徐輝祖,朱棣將其放了出來,削去魏國公爵位,由弟弟徐增壽繼承,禁足魏國公府,永世不得出門半步。
這已經是徐妙雲求情的結果。
馬秀英是朱重八的韁繩,那麼徐妙雲就是朱棣的韁繩,這兩個犟種要殺人的時候,馬秀英和徐妙雲都能勸回來。
只是朱棣並不知道,景清的兩個女兒都不知所蹤,地下的人害怕擔責,沒有上報。
大女兒景清下屬所救,隨著眾多罪臣一起流放,小女兒則陰差陽錯,被朱高熾護下,交到了府中女官手裡,改名換姓,逃得一條性命。
至此,靖難之役徹底結束,永樂盛世拉開了序幕。
不過有一件事一直縈繞在朱棣的心頭,建文未死,他甚至還帶走了傳國玉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