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爺爺......舅舅你在說甚麼啊?我爺爺不是失蹤了嗎?”
尹仲這才回過神來,爺爺奶奶回來的訊息要保密,爹說過,就是舅舅也不能說。
“小子,所以說你還是太年輕了,不說你剛才已經說漏嘴了,就是這位白靈前輩,沒有你爺爺的首肯,你爹可沒有那麼大面子讓它跟著你。”
這才是最大的破綻,不,不可以說還破綻,而是那位劍仙留下的線索。
問題是發現了事情的真相,他還不能彙報給皇上,要幫忙隱瞞。
當前朝堂不穩,劍仙的出現不然會引起不確定的後果,加上前段時間尹天齊回了一趟應天,力保朱允熥。
現在回想起來,這其中要是沒有劍仙的安排,紀綱怎麼都不信。
這麼做,就是預設了皇上將皇位交給現在的那位皇太孫,但是也表明了態度,尹家不會支援朱允炆。
別說尹家了,他們第一屆武堂的成員也都不支援朱允炆,只是沒有一個帶頭的,所以只能視而不見,能遠離的就遠離,不能遠離的,也選擇外派,就像他一樣。
雖然都是懿文太子的孩子,但是常氏和呂氏,他們都是站在常氏這邊的。
這就導致一件很尷尬的事情,朱允炆的支持者其實並不多,尤其是當初支援朱家奪得天下的幾大勢力,全真教、靈鷲宮、絕情谷、武當、峨眉、華山,沒有一個勢力擺明了車馬支援他的。
朱允炆手底下的強大武者,也僅僅是朱元璋給他培養的五大監,就是蒙家也只是保持中立,宣誓效忠的是皇帝,不是朱允炆。
就是說那個朱家人當皇帝,蒙家就會為他效力。
“舅舅,你別害我,我爹說了,爺爺和奶奶的事不能傳出去,要是讓他們知道我洩露了,我就完蛋了。”
尹仲很緊張,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出來,身邊還有白靈,本想著有了第一次,第二次還遠嗎?
現在好像、可能、或許...真的挺遠的。
“你呀,這是你爺爺故意留下來的線索,不過你放心,這件事我不會宣揚出去,還會傳出去,這是當初你爺爺離開前給你留下的禮物,皇上那邊,我也會幫忙隱瞞。”
紀綱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門道:“你回去了告知劍仙前輩一聲,有甚麼吩咐可以讓山風酒樓告知,紀綱一定全力辦到。”
這是紀綱的投名狀,他現在是錦衣衛指揮使,可等到朱允炆上位之後誰知道會不會把他撤換?
朱允炆不是朱元璋,紀綱斷定,他壓不住朝堂之上那些大臣的。
要是腦子發昏,再對各大藩王起了戒心,只會將他最大的後盾給丟棄。
畢竟,看在朱標的面子上,各地藩王就算是不認可朱允炆,也不會做得太難看,只要好好地喊一聲叔叔,他們就是朱允炆最堅實的後盾,幫他拱衛國家,鎮壓朝堂。
可紀綱觀察下來,朱允炆並不是一個英明的雄主,最主要的一點,他沒有朱元璋和朱標的果斷和狠辣。
性格有些柔弱,就容易受到旁人的影響,做出錯誤的判斷。
一旦身邊的大臣在其面前胡說八道,他一定心生懷疑。
皇帝一旦起了疑心,那和確定有甚麼區別?
若是手段和朱元璋、朱標一樣狠辣果決倒還好,要是磨磨蹭蹭的沒有一刀致命,只會給人留下機會。
不得不說,紀綱把朱允炆看的很透徹。
“哦,我知道了舅舅。”
尹仲不瞭解其中的門道,不過他知道聽得懂話,更知道聽話。
“好了,現在雖然有你丟擲去的那一片蛇鱗當做誘餌,主要的目標也不在你的身上,既然舅舅有皇命在身,就送你回臨安,這一路上,順便給你好好講講,這江湖啊,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
“啊~~”
尹仲悲呼一聲,很不願意,但又沒有辦法。
“啊甚麼啊?你只看到了江湖上的波瀾壯闊,可你沒見過其中的爾虞我詐,你的身份擺在這裡,你爹是御劍山莊莊主,你娘是慕容世家長女,你爺爺是絕世劍仙,奶奶也是絕頂強者,就是皇家也對你寵愛有加,你一出生就站在了所有人的頂點,自然看不到下面的殘酷。”
這也是慕容秋荻不放心尹仲單獨出去的原因。
成長的前置條件就是吃虧,吃一塹長一智的道理誰都懂,可是有的時候,吃虧的成本太高了。
慕容秋荻不想尹仲承受那種煎熬。
雖然有點慈母敗兒的意味,不過說實話,紀綱也不捨得,這可是師妹的孩子,更是劍仙的子嗣,更是他看著長大的外甥。
“嘿嘿,生得好,沒辦法。”
尹仲當然知道這些,也引以為豪。
“走吧。”
紀綱是自己來的,沒帶手下,方便行動。
有紀綱在身邊,自然不會有不長眼的人來找麻煩,更不會有人抱著僥倖心理前來求蛇鱗,這就苦了第一個求到蛇鱗的人,所有人都衝著他找去。
那人手裡的蛇鱗變成了整個江湖上的爭搶目標。
很快就有訊息傳出,那人死於非命,蛇鱗也落入了其他人手中。
然後所有人調轉方向,朝著蛇鱗新的主人而去。
在這段時間裡,紀綱安頓好白靈,帶著尹仲喬裝打扮之後好好觀看了這些人為了搶奪蛇鱗,會做出多麼沒有下限的事,採用多麼骯髒的手段。
下藥、刺殺、偷襲都只能算是小兒科。
用家人威脅、朋友背叛、故意接近之後捅刀等等,只有尹仲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
尹仲第一次知道江湖中的人心原來這麼難以測量,或許街邊的一個乞丐都能立即掏出一把刀刺向你,也可能偶然救下的柔弱女子就是給你下藥的用毒高手。
還有可能隨便的一個舉動就會給自己的家庭引來滅頂之災。
人性中的惡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看得尹仲冷汗連連。
等到紀綱將尹仲送到臨安城的是時候,尹仲整個人都還是暈乎乎的,這一路走來的所見所聞無時無刻不在重新整理著他對人性的認知。
在最後,蛇鱗的最後一任主人死於非命後,蛇鱗不知所蹤,這才勉強止住了這次的紛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