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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番外 下

2022-12-18 作者:白芥子

到西戎的半月後,謝朝淵受邀去附近的一個大部參加婚禮。

這個部落去歲才投靠的他,隨之一併向大梁稱臣,因其所佔據的地盤處在要塞,很有些分量,婚禮請帖送來,謝朝淵反正也無事,便很給面子地答應了親自前去捧場。

其實他們的面子還遠不止這些,謝朝泠這個大梁皇帝隨了謝朝淵同去,雖然這裡並無人知曉他的身份。

“西戎人最傳統的婚禮不是要連著進行三日?你既答應了前去,怎的拖到今日才動身,還這樣不緊不慢的?”謝朝泠騎在馬背上問,時候還早,謝朝淵不急著趕路,與他幾乎是一路晃晃悠悠慢行而去。

謝朝泠對西戎人的婚俗是有些瞭解的,幾年前他與謝朝淵在酈都成了親,雖酈都的王公貴族向大梁人看齊婚禮流程有所簡化,但外頭的這些部落,依舊保持著傳統習性,婚禮必要熱熱鬧鬧辦上三日。

“是三日,但前兩日去的都是親朋,第三日才會宴請眾賓客,”謝朝淵笑笑道,“本王是貴客,更要等到第三日傍晚才去,給他們撐場面,就足夠給面子了。”

他說話時手裡捏著根狗尾巴草,毛茸茸的尾須伸過來掃過謝朝泠面頰,謝朝泠覺得癢側過頭去:“別玩了,你幾歲?”

謝朝淵不以為意,繼續撥弄手裡的狗尾巴草:“哥哥好似對別人的婚禮十分感興趣,難不成是因為我們之前成親時儀式太簡單了,讓哥哥留了遺憾?”

年初時也只辦了封后大典,並未再補大婚,真要說起來遺憾確實是有的。

謝朝泠卻道:“不遺憾。”

謝朝淵略微意外:“真的?”

“真的。”

他和謝朝淵的婚禮也是獨一無二的,即使真有遺憾,也只是當時離別得太匆忙而已。

搶過謝朝淵手中那狗尾巴草,謝朝泠忽然就笑了,學著謝朝淵的拿尾須緩緩拂過他面頰,彷彿在調戲人:“卿卿這般貌美如花,朕娶了不虧,怎會有遺憾。”

謝朝淵將他的誇讚笑納:“多謝哥哥誇獎。”

他二人一路說笑,在日落之前到達地方。

娶妻的是當地族長孫子,婚禮成了整個部落的盛事,男女老幼圍著簇簇篝火正載歌載舞,炙肉混著酒香四溢,到處是歡聲笑語,火光與天邊晚霞相輝映,映紅每一張歡笑著的臉。

族長親自出門來迎接,美麗的西戎少女為他們戴上鷹骨制的項圈。

那鷹骨堅硬鋒利、光澤如玉,謝朝泠低眸看了片刻,他知道這個,西戎人成親時家中都會掛上動物骨頭做的裝飾討個吉利,新人身上也會綴滿獸骨做飾品,還會為親朋來賓提前準備獸骨制的項圈,在他們到來時為他們戴上,以示感謝和分享喜悅。

當年在酈都為了籌備他和謝朝淵的婚禮,他也按著西戎人習俗買了不少這樣的獸骨項圈,可惜最後都未派上用場。

久遠的記憶好似就在昨日,謝朝泠恍神間嘴角浮起笑,再抬眼卻見面前少女微紅著臉、目光閃爍,看向他的眼神裡盛著愛慕。

謝朝泠略微意外,謝朝淵喊了他一聲:“琳琅。”

他一眼未看謝朝泠身前為他獻項圈的少女,又與謝朝泠抬了抬下巴:“琳琅,過來。”

謝朝泠低咳一聲走向他。

謝朝淵被請上座,謝朝泠與他一同坐下,眾人輪番上來拜見過汗王又各自去飲酒作樂,謝朝泠這才尋著機會湊近謝朝淵,捏著他的項圈細看了看,那也是鷹骨。

謝朝淵蓋住他的手:“哥哥在看甚麼?”

謝朝泠手中依舊捏著那鷹骨項圈若有所思,他方才注意到那些人,就連這裡族長戴的都不是鷹骨,只有給他和謝朝淵的是。

彷彿洞悉了他的心思,謝朝淵解釋道:“鷹是西戎人最崇敬的神,只有王才能戴鷹骨。”

“我不是你侍衛麼?”謝朝泠問。

謝朝淵搖頭:“西戎人不是傻子,已經有不少人猜到你真實身份了。”

這半個月他們同進同出、同食同寢,並未過多掩飾,被人猜出謝朝泠的身份實在算不上稀奇。

謝朝泠嘴角微撇,他倒是不在意這個,他們帶了上百禁軍前來,且西北軍就在兩百里外,這些西戎人除非瘋了才敢生歪心。

謝朝淵也伸手撥了撥他頸上項圈,輕眯起眼:“早知道還是該讓哥哥易容來。”

謝朝泠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些許不同尋常的意味:“有何關係?”

“方才那小姑娘好看嗎?她盯著哥哥還紅了臉。”

謝朝泠就知他毛病又犯了,好笑道:“沒仔細看,六弟這麼一說倒是提醒我了,六弟從前在這邊愛慕者眾多,我是不是也該問一句,那些人好看嗎?”

“現在沒有了。”謝朝淵冷靜提醒道。

從前在這西戎,他確實走到哪都有慕艾的少年少女們獻殷情,可如今他已經是大梁皇帝的君後,沒人敢再打他主意。謝朝泠卻不同,並非人人都知曉他的身份,謝朝泠這樣容貌出眾的俏郎君,自然是吸引人目光的。

方才那為謝朝泠戴項圈的西戎姑娘格外大膽熱情,眼神更直白,若是依著謝朝淵從前的性子,先前就已將人拉下去挖了眼,如今才是真的收斂了脾氣。

謝朝泠也搖了搖頭,舉杯與謝朝淵輕輕一碰:“別生氣了,下次我注意便是。”

謝朝淵將他項圈摘下,拿沾了酒水的帕子將之仔細擦拭了一遍,謝朝泠看著他動作一句話未說,直到謝朝淵再親手為他重新戴上。

“這樣滿意了嗎?”謝朝泠問。

謝朝淵最後一撥那堅硬的鷹骨,點了點頭。

謝朝泠忍住笑,也將謝朝淵的項圈摘下,學著他的用沾了酒的帕子擦拭一遍,再為之戴上:“這樣才算公平。”

謝朝淵這才終於笑了。

謝朝泠將酒倒進嘴裡,實在不想說這小混蛋都二十好幾了,還和十六歲時一樣幼稚。

偏這樣他還願意陪著一起鬧騰。

婚禮正式開始時,謝朝淵作為證婚人,喝下了新人敬上的第一杯酒,謝朝泠與他一起。同一杯證婚酒分了兩小杯,他二人一起舉杯。

只有夫妻一起做證婚人時會分同一杯酒,這一舉動其實已經明示了謝朝泠的身份,在場眾人看在眼中,更加了然於心。

於是之後的婚禮愈加隆重盛大,喜氣滿面的新郎牽著他心愛的姑娘在歌聲中起舞,親朋賓客一起為他們送上最真摯熱情的祝福,所有人都圍在篝火旁,歡笑、歌唱、舞蹈。

謝朝泠捏著酒杯湊近身邊人,低聲問他:“聽聞西戎人一高興便不管甚麼身份的,都要被拉上一起跳舞,怎不見人來拉你這位汗王去?”

謝朝淵接過他手中杯子,倒進自己口裡:“因為大梁的皇帝陛下在此,他們不敢放肆罷。”

謝朝泠聞言眸光動了動:“所以你從前也和他們一起跳過舞?”

謝朝淵“唔”了一聲,大口吃酒,並不以為意。

“那你也去啊,”謝朝泠伸手一推他,“別一直坐這裡喝酒了,下去與民同樂。”

他其實就是想看謝朝淵跳舞。

“與民同樂也該是哥哥做表率。”謝朝淵揚眉,挑釁望向謝朝泠。

火光印著謝朝泠眼中的笑,他伸出手。

當謝朝淵牽著謝朝泠走下來時,所有人都開始起鬨,併為他們讓開道。

站定於篝火前,謝朝淵在謝朝泠滿眼促狹笑意中微微欠身,腳步踏地,擺動起雙臂。西戎男子的舞追求力道,手臂擺動間如同帶了風,十分大氣,謝朝淵身形挺拔但不顯粗狂,且有常年練武打下的底子,身體動起來時比別人更有韻律,身姿也更好看。

謝朝泠目不轉睛盯著他,深覺自己也成了那慕艾之人,臉紅耳熱。

天色徹底暗下時又能看到漫天星光,歌舞歡笑遠還未止,謝朝淵牽著謝朝泠從人群中退出,慢慢走向遠離喧囂的遠處。

“這裡人活得很愜意,難怪你那幾年能這麼快融入這裡。”謝朝泠中肯道。

他說著復又笑了:“那時我還總以為你會樂不思蜀,不想再回大梁了。”

“為何會這麼想?”謝朝淵停下腳步問。

謝朝泠認真想了想,他道:“朕的六弟是草原上的蒼鷹,他該翱翔於更自由廣闊的天際,而不是困於朕身邊。”

“不是,”謝朝淵不贊同道,“即便是蒼鷹,沒有人指明方向,沒有可以讓之停留的地方,最終也會疲憊會墜落,哥哥是為我指明方向的人,我也永遠只想留在哥哥身邊,這不是困境,是歸宿。”

謝朝淵說得認真,秋夜的風拂過謝朝泠面頰,微涼卻似情人之間溫柔的愛撫,叫他心尖止不住地顫動。

他的眼中映著星光,明亮非常。

半晌,謝朝泠道:“六弟說的情話可真動聽。”

“哥哥覺得這是情話嗎?”謝朝淵不錯眼地看著他。

謝朝泠輕揚起唇角:“不是嗎?”

謝朝淵亦笑:“那便是吧。”

謝朝泠上前一步,張開手臂抱住面前人。

安靜相擁,於星河之下,於遠處的光火之外,聽細風拂過青草、拂過枝木的聲響,這一刻便是長久。

全部完結了,謝謝支援!小郡主的系列文以後會寫的,求收藏一下作者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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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霄萬里》番外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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