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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這是他的承諾,他會說到做到。

2022-12-18 作者:白芥子

之後幾日,謝朝泠的病情始終不見好,反反覆覆似愈發嚴重,謝朝淵的臉色更一天比一天難看。

又過了兩日,西戎王派人來傳恩典,派了宮中御醫來,為謝朝泠看診。

聽完下頭人稟報,謝朝泠衝謝朝淵努了努嘴:“還是別了吧,我不想讓這些西戎人給我看診,誰知道他們安的甚麼心。”

謝朝淵看著他面白如紙的一張臉,抬手拂了拂他鬢髮:“讓人來瞧瞧也無妨,看看他們能不能瞧出個究竟來,且聽聽吧。”

謝朝泠心知他這是真正心急了,才會病急亂投醫,連西戎人都允准來給自己看病。

……算了。

“那好吧,既然是西戎王特地派來的,你將人拒之門外也說不過去,讓他們進來吧。”謝朝泠沒再反對。

謝朝淵輕捏了捏他的手,吩咐王讓去將人帶進來。

來的宮廷御醫一共兩人,行禮過後便跪地開始為謝朝泠診脈。

謝朝泠沒在意,不但是他信不過這些西戎人,更者西戎人的醫術都是自大梁學去的,還只學了個皮毛,在那之前他們只有巫術,給人看病多半是跳大神做法事然後聽天由命,這種情況下他自然不覺得這些西戎御醫能看出個甚麼來。

不過也好,他本來就不想讓人看出他體虛的真正原因,還有最後兩日能糊弄過去便成了。

果然那兩西戎御醫輪流聽診完,又低聲交流了一番,最後得出的結論與那兩大梁民間大夫差不多,並未看出謝朝泠病弱的真正原因。

謝朝淵免不得失望,揮了揮手讓人下去開藥方,再吩咐王讓:“去盯著。”

人走之後謝朝泠拍了拍他手背:“行啦,你難不成還真指望這些西戎人給我治病?他們開的藥我也不敢喝啊。”

謝朝淵盯著他的臉,謝朝泠眼窩都陷了下去,眼下一片青,唇色卻白得不正常。最後他喉嚨滾了滾,啞道:“若是再如此,我們回大梁去找人醫治吧。”

謝朝泠一怔,微微睜大眼,像是沒想到謝朝淵會這麼說。

“回大梁?”

“不然能怎麼辦,哥哥的命最重要。”

謝朝淵撫了撫他面頰,沒再多言,起身出門去。

謝朝泠怔神片刻,然後苦笑,謝朝淵嘴上這麼說,等他真正離開那日,卻不知謝朝淵會怎麼樣。

那兩西戎御醫去了前頭廂房寫藥方,謝朝淵進門,在他二人起身時示意他們坐下繼續。

藥方寫完先送到了謝朝淵手裡過目,和大梁大夫開的藥差不多,有差別的幾味也都是尋常的補藥,看不出特別。

“我等備了藥材來,這就能將藥抓出來為王妃煎熬。”

謝朝淵沒反對,也沒走,就站在一旁盯著他們抓藥。

各式的藥材按量從藥箱中取出,那兩人一個取藥另一個打下手,動作不算快但也不慢,被謝朝淵一直盯著,站在他旁邊那個額頭上已隱隱滲出了冷汗。

謝朝淵忽然伸手,捏起其中一味藥材,細黑的梗狀物捏在指腹間摩挲了一下,他問:“這是甚麼?”

“……就是平常的車前子而已。”身旁人小心翼翼答。

“是麼?”

謝朝淵念出這二字,被他問話之人兩股已隱隱開始打顫。

“是、是的,確實就是車前子。”

謝朝淵衝王讓一抬下頜,王讓去吩咐了一聲,很快有人端了碗水進來,謝朝淵當著那二人面,親手將那些車前子扔進了水裡。

須臾之後,水中的“車前子”慢慢蠕動起來,竟似活了過來。

那二人噗通跪下地,身體顫抖不停。

謝朝淵面色陰冷,盯著那在水中不斷蠕動的東西:“這種東西叫智蟲,是用來控制人心的一種蠱,高溫煮過後會呈假死之態,看起來與普通藥材無異,進入人體內又會重新活過來,被種上這種蠱的人無法自控,只能作為種蠱之人的傀儡,任人擺佈,你們在開給本王王妃的藥裡頭摻進這種東西,想做甚麼?”

謝朝淵冰冷的嗓音裡聽不出情緒起伏,跪在地上的人卻已不寒而慄,抖抖索索說不出個所以然。

這種蠱蟲極難見,他們根本沒想到這小王子竟懂這個。

謝朝淵平心靜氣等了片刻,跪在面前的二人始終不肯招供,他神色忽然變了,伸出手,猛地攥起了為首那個。

瞧見他眼中畢露的殺意,那人身子抖得如同篩糠:“小王子你、你不能……,我等是奉大王之命來為王妃醫治……”

謝朝淵一隻手已掐上他的脖子,眸色更冷,似絲毫不將他嘴裡說的西戎王放在眼中:“本王再問你一遍,你們想做甚麼?是誰讓你們這麼做的?”

那人咬緊牙根,依舊不肯說。

片刻後,他瞳孔放大,整張臉憋得通紅,很快喘不過氣,不可置信地瞪著面前謝朝淵,牙齒咯咯打顫,拼盡全力試圖掙扎,想將謝朝淵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掰下,謝朝淵不為所動,漆黑眼瞳盯著面前人,如同盯著一個死物。

不過半刻鐘,那人神色痛苦地嚥下最後一口氣,身體滑落下去,謝朝淵接過王讓遞來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微紅的手心。

還跪在地上的另一人不斷磕頭,終於顫聲開口:“小王子饒命、小王子饒命,小的說、小的說!是、是大王要小的們給王妃下蠱,大王想控制王妃來讓您聽話,小王子您饒了小的吧,小的也是逼不得已……”

侍衛進來將人拖了下去,王讓擔憂提醒謝朝淵:“殿下,您將他們殺了,只怕西戎王那裡不好交代。”

“他現在還有求於本王,能拿本王如何?”謝朝淵冷道,“本王就是要讓他知道,本王不是軟柿子,敢對本王的人下手,必得付出代價。”

尤其是,敢對謝朝泠下手的,直接掐死已經算是便宜了他們。

王讓略一猶豫,膽戰心驚地說起另一件事情:“方才奴婢聽到他二人小聲議論,說郎君血虛得不正常,像是大量失血之狀,可他身上分明沒有傷口,按理說不該如此,奴婢想起一件事,前日奴婢看到王進鬼鬼祟祟將幾盆壞死了的花扔出去,那花盆上還有血跡,王進說是他自己不小心割到手弄上去的,可奴婢現在細想想,總覺得不對勁。”

“還有便是,方才收到訊息,清早那佛子在寺中自己的住處裡暴斃了,殿下您與活佛所言之事並未走漏過訊息,那佛子卻在您動手之前先死了,事情委實湊巧了些。”

謝朝淵眉頭一擰,心念電轉間想到甚麼,心神一點一點往下沉。

他用力握緊拳頭,霍然起身而去。

房中,謝朝淵離開后王進將方才去外買的桂花酥送來。

“這點心挺甜的,郎君吃兩口吧,奴婢難得在街上找到賣正宗大梁點心的鋪子。”

謝朝泠嚐了兩塊,一直寡淡無味的嘴裡終於品出點甜味,王進從最下頭那塊酥點裡取出了字條遞給他。

今日的內容更加言簡意賅,特布木寫明瞭帶他離開的時間,就在明晚,提醒他做好準備。

才甜過的舌尖味道又淡了,謝朝泠閉了閉眼,將字條扔進火盆中。王進又從另一塊酥點裡找出油紙包的藥,謝朝泠沒多看,直接收進袖子裡。

王進小聲問他:“殿下,明日是大婚之日,真的沒問題嗎?”

“小舅既已這麼說了,想必沒問題,你也做好準備吧。”謝朝泠淡道。

謝朝淵回來時,謝朝泠還在吃點心,順便看王進去拿回來的他找人定做的一對玉佩。

聽到腳步聲,謝朝泠抬頭:“你去哪了,怎去了這麼久?”

謝朝淵走上前,不出聲地看他。

謝朝泠伸手拉他:“坐吧,王進方才去街上買來的點心,挺好吃的,你也嚐嚐。”

盯著謝朝泠疲憊虛弱的面龐,謝朝淵翻江倒海的情緒生生壓下,到嘴邊的話忽然就不想說了,聽話貼著他坐下,張開嘴,接下了謝朝泠喂到嘴邊來的點心。

“如何?是不是做得挺正宗的?”謝朝泠笑問。

“還可以。”

謝朝淵嗓音低啞,看似心情不好。

謝朝泠問他:“怎麼了?”

“殺了兩個人。”謝朝淵抬眸,將方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謝朝泠嚥下嘴中糕點,不以為意:“殺了便殺了吧,就是西戎王那裡,你得想好怎麼應付。”

“他暫時不會拿我怎麼樣,不用管。”謝朝淵搖頭。

“那為何不高興?”謝朝泠又問道,他倒是不信謝朝淵會因殺了人就心情不好,謝朝淵這個性只會嫌讓人死得太痛快。

謝朝淵看他片刻,抱住了他。

“……不知道,高興不起來。”

謝朝泠的身體不好,卻還有那心懷叵測之人想對謝朝泠動手,這一件一件的事情,都讓他惱恨,僅僅殺兩個人而已,根本不足以洩憤。

可他知道,這一切的源頭,其實還是在謝朝泠身上。

他自以為抓住了謝朝泠,或許只是他的錯覺。

謝朝泠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別想了,想些高興點的事情吧,我們明日就要成親了,這是大喜事,你總是這樣陰著臉不是添晦氣嘛。”

謝朝淵抱著懷中人沒鬆手:“哥哥身子沒好,再等等吧,婚事再推遲一段時日也可以。”

謝朝泠不肯答應:“說了明日就是明日,哪能臨時改日子的,之前請帖都發出去了,何況今年就剩下這麼一個吉日,再等得等到甚麼時候。”

謝朝淵低聲解釋:“沒辦法,方才外頭傳來訊息,那佛子在寺中暴斃了,訊息應當很快會傳開,明日怕是不能再辦喜事了。”

謝朝泠聞言意外道:“你還沒動手,那佛子先暴斃了?”

“是啊,巧得很,”謝朝淵垂眸看他,眼中似藏著甚麼,“我還想著等我們婚禮辦完了便動手,哪知道被人搶了先,不知道誰人這麼厲害,說不得和那殺假太子的是同一人,就是不知道他目的究竟是甚麼。”

謝朝泠只當沒聽出他話中深意:“那我們便關起門來,自己辦婚禮吧,我不想改日子。”

再拿起那兩枚玉佩遞給謝朝淵看:“還有這個,前些日子我在外頭到處轉,碰巧買到了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定做了這兩枚玉佩,你我各一。”

謝朝泠將東西塞進謝朝淵手心裡,謝朝淵低頭去看,是兩枚比翼同心玉佩,拼在一塊紋絲合縫。

謝朝泠說,這是他特地定做的。

見謝朝淵半晌沒出聲,謝朝泠推了推他手臂:“六弟喜歡這個嗎?”

“喜歡,哥哥送我的東西,我自然是喜歡的。”謝朝淵輕握手心。

謝朝泠輕聲一笑,接過其中一枚,仔細幫謝朝淵繫到腰間,叮囑他:“以後別再拿下來了。”

謝朝淵也幫他將玉佩系起,再伸手撥了一下,沉默一陣他問:“哥哥呢,以後會將這個拿下來嗎?”

“不會,我會一直戴著。”謝朝泠認真道。

謝朝淵盯著他雙目。

謝朝泠又一次道:“我保證。”

這是他的承諾,他會說到做到,無論他們日後會如何。

謝朝淵不再問,重新擁他入懷。

新春快樂~

《丹霄萬里》這是他的承諾,他會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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