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8章 “哥哥這是在可憐我嗎?”

2022-12-18 作者:白芥子

下毒行刺之事,到最後還是不了了之,陸王那出來作證的內侍始終咬定先前的說辭,謝朝澮這邊被指證的人抵死不認,別的更多的證據沒有,即便乾明帝認定是陸王夥同太后做下的事情,沒有確鑿證據且為了保全皇家顏面,他只能暫時忍耐。

最後意思意思將謝朝澮的侍衛處置了,這事便算揭過,並未牽連到謝朝澮,但為了讓其避風頭,皇帝一道聖旨下去,又命了謝朝澮回去西北帶兵,只等月底完婚之後就過去。

之後便口諭啟行回宮,趙太后則依舊留在這別宮裡休養。

謝徽禛也被留下了,乾明帝大約覺得她一個小姑娘年歲漸大又指了婚,一直住城外不方便,乾脆讓她以後就留這北海別宮裡常住。

御駕回宮那天,謝徽禛去與皇帝、太子拜別,待到他們離開,起身往回走時看到謝朝淵的車輦,主動上前去打招呼。

謝朝淵叫人開了車門,讓之上來說話。

見謝朝淵懶洋洋倚在車中閉目養神,謝徽禛鎮定問:“六叔身子好些了嗎?”

謝朝淵覷他一眼:“你這是在關心本王?”

“六叔這樣,那就是好了,六叔是生我氣了嗎?因為我之前幫著太子五叔從你那裡逃走,所以你後頭是不是買通了我身邊的人盯著我?哦,我說錯了,北郊別宮那裡,從前就是六叔住過的地方,那些人不少都伺候過六叔,六叔想要找個人盯著我太容易了,根本不需要費甚麼工夫。”

謝朝淵沒理人,謝徽禛繼續說下去:“六叔,那毒是你自己下的吧?”

“你還挺聰明的,”謝朝淵淡道,“就是太心軟了,我若是你,直接一杯烈性毒酒毒死謝朝溶,然後將所有知情人都殺了,這樣報仇才有快意。”

謝徽禛撇嘴笑:“六叔這樣,難怪太子五叔要跑。”

謝朝淵的聲音更淡:“不該你小孩子管的事情別管,陛下將你留這裡,日後只有你和太后倆人,你大可以多‘招呼招呼’那位太后,陛下說不得會感激你。”

“多謝六叔提醒,我會好生‘伺候’曾祖母的。”

下車之前,謝徽禛最後與謝朝淵道:“六叔,太子五叔吃軟不吃硬的,你這樣,沒戲。”

謝朝淵沒搭理他,車門闔上後再次閉了眼。

謝朝泠確實吃軟不吃硬,但謝朝泠的心軟從來在理智之下,謝朝泠心裡裝的人和事太多,他永遠不會是第一位。

月底,謝朝澮和謝朝淇同日大婚。

他倆一個被皇帝訓斥厭棄,一個捲進毒害太子案風波中沾惹一身是非,雖娶的妻子都是皇帝親自點的、出身高的世家貴女和清流書香門第,朝中官員、世家勳貴卻人人避之不及,兩場婚禮都沒多熱鬧,還是謝朝泠以儲君身份分別去轉了一圈,才勉強讓這婚禮有個樣子。

謝朝淵也在,他只去了淮王府喝酒,謝朝泠剛從謝朝澮那頭過來,坐下時謝朝淵已經自斟自飲了半日,面上已有微醺之態。

見到謝朝泠,謝朝淵拿了杯子,慢悠悠地為他倒滿酒,嘴角噙上笑:“太子哥哥果真貴人事忙,喝個喜酒還要趕場子。”

“是六弟你太不懂事了,”謝朝泠淡聲道,“幸王一樣是六弟兄長,六弟不該只來這淮王府。”

“這裡離本王府邸進,幸王府太遠了,本王不樂意去。”謝朝淵說罷擱下酒壺,將杯中酒一口倒進嘴裡。

這般隨心所欲口無遮掩,也只有謝朝淵做得出來。

自那日不歡而散後,他們已有許久未再單獨說話。謝朝淵的瘋勁謝朝泠不敢去賭,他甚至叫人暗中盯住了左倫府上,以防謝朝淵真的瘋到去殺人。

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便是謝朝泠此刻的感受,他沒有坐太久,看著時辰差不多,起身準備回宮去。

謝朝淵跟出去,目送謝朝泠上車。

他的目光裡分明有醉意又似格外冷冽,隱在夜色中,謝朝泠沒有察覺。車門闔上前,謝朝淵忽然開口,沉聲問:“太子哥哥之前說的,讓我去東宮,不作數了嗎?”

謝朝泠坐在車中沒動,也沒有吩咐人啟行,沉默片刻,他道:“你明日來吧。”

謝朝淵沒再說,就這麼看著他。

無聲對視片刻,謝朝泠示意人帶上車門,皇太子車輦很快走遠。

翌日,謝朝澮和謝朝淇帶王妃進宮拜見皇帝,乾明帝將自己的子女都叫來,讓他們見一見兩位新嫂子。

畢竟男女有別,謝朝泠他們送了見面禮,客套寒暄了幾句,並未多交談。

尤其幸王妃其實是原本的準太子妃,之前是因皇帝以為謝朝泠回不來了,才讓人假死換了個身份嫁了謝朝澮。當中這些彎彎繞繞,自然不會再擺出來說,但兩相碰上難免尷尬,不過謝朝泠慣會裝的,落落大方與幸王妃互相見禮,並未表現出絲毫異樣。

兩位王妃都是難得一見的美人,樣貌各有千秋,不同的是幸王妃言笑晏晏,臉上還帶著初為新婦的羞澀與甜蜜,看似與謝朝澮相處十分融洽,而淮王妃,即便脂粉滿面,依舊遮不住略紅腫的雙眼,神色黯然,想來這新婚之夜很不好過。

晌午在後宮開家宴,兩個孫子成婚太后仍在別宮沒讓回來,宴席上只有皇帝、一眾位份高的妃嬪和皇子皇女,便沒有避嫌一起吃了這頓飯。

席間謝朝澮與自己的新王妃坐在一塊,雖面色平淡,但不時為之夾菜體貼周到,一眾宮妃看了都打趣他倆恩愛、幸王妃福氣好。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謝朝淇從頭至尾一句話不說,更對身邊的王妃不聞不問,自顧自喝酒,別說旁的人,連皇帝看了都暗自皺眉,不過他老人家已經對這個兒子失望透頂,也懶得多管這種事。

家宴結束已經是申時。

謝朝泠回去東宮,坐下歇息時廖直小聲與他稟報剛收到的外頭遞來的訊息:“東山營那邊,應該這幾日就會出兵剿匪。”

謝朝泠“唔”了一聲,暗道這個徐善倒真是沉得住氣。

先前他在乾明帝面前胡謅了個李桓被山匪劫持凌虐的說辭,乾明帝下旨令東山營在三個月內徹底剿滅城外東南山部的匪患,徐善這個東山營新統領光是整頓軍務、為出兵做準備就用了足足大半月的時間,當真是半點不慌不亂。

想了想,謝朝泠讓廖直磨墨,坐下提筆寫起信來。

快寫完時,外頭來人稟報,說恪王來求見。

謝朝泠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想起自己昨日回宮時確實答應了讓他今日過來,於是吩咐道:“讓他進來吧。”

謝朝淵一來,廖直便自覺帶著殿中下人退下。

謝朝淵看謝朝泠依舊在伏案寫信,走近順口問他:“太子哥哥在寫甚麼?”

謝朝泠落下最後一筆,沒有解釋。

待信紙晾乾,他將之折起塞進信封裡,尚未封蠟,先擱到了一旁,用鎮紙壓住。

“方才父皇叫六弟去做甚麼?”謝朝泠岔開話題問。

家宴結束後,乾明帝單獨將謝朝淵與謝朝沂叫去說話,若非如此,謝朝淵只怕先前就跟著他一塊來了東宮。

謝朝淵倚在他桌案邊,隨口道:“說也要給我與老七指婚。”

謝朝泠輕抿唇:“……挑了哪家的?”

“陛下讓太后如願了,打算把那趙婉娘塞給謝朝沂那小子,我看那小子一臉鬱憤,又不能拒絕,委實慪得很。”

乾明帝會這麼做並不叫謝朝泠意外,謝朝沂如今是趙氏唯一的希望,皇帝自然不會再用婚事為之添籌碼,乾脆就讓那小子娶了趙婉娘,哪怕趙氏女名聲不好,他老人家都顧不得了。

“孤是問,父皇為六弟你挑了哪家的。”謝朝泠看著謝朝淵道。

謝朝淵似笑非笑:“太子哥哥會關心這個?我以為你根本不在意。”

不等謝朝泠說,他又道:“我忘了,父皇說的時候我沒仔細聽,好像是哪家世家貴女吧。”

謝朝淵彷彿對自己的婚事絲毫不上心,謝朝泠話到嘴邊還是算了,他好像也沒甚麼立場過問這個。

謝朝淵依舊倚在他桌案邊,隨手拿起那枚鎮紙在手中漫不經心把玩:“太子哥哥今日可看到淮王妃那樣,分明是受了大委屈,聽聞昨晚淮王連洞房都沒進,淮王妃獨自一人枯坐到了天亮,依我說,老四這麼做可真不地道,不想娶就別娶,如此糟踐人還不如直接殺了呢,太子哥哥覺得如何?”

“不如何,”謝朝泠道,“淮王的事與孤無尤,也與你無尤,你管好你自己便是。”

謝朝淵神色微冷,看著謝朝泠沒動。

謝朝泠轉開眼,站起身:“走吧,陪孤去裡頭下棋。”

之後謝朝淵便一直留在這東宮裡,陪謝朝泠下棋喝茶,消磨了半個下午。

傍晚,謝朝泠吩咐人傳晚膳,膳桌上又備了酒。

還是那比較烈的酒,謝朝淵沒說甚麼,坐下來陪謝朝泠喝酒吃東西。將殿中人都揮退,不留人伺候,只有他們兩個,一杯一杯地喝酒。

謝朝泠還是醉了,第三壺酒也空了後他一手支頤面有紅暈,迷瞪眼看謝朝淵。

謝朝淵湊近過去,輕撫他面頰,壓下聲音:“哥哥醉了。”

謝朝泠微微搖頭,手指點上謝朝淵胸口,含糊吐出聲音:“你是混蛋。”

謝朝淵問他:“太子哥哥為何罵我?”

“你不該罵嗎?”

謝朝泠的聲音愈發黏膩不清,仿若囈語:“你以為孤能跟你一樣,甚麼都不管甚麼都不顧嗎?孤是太子、是儲君,孤也想跟你一樣瀟灑,可孤不能,你以為太子位置是孤說不要就能不要的嗎?孤若是不要了那個位置,你可知有多少人要倒黴,有多少人要因孤而死?……你個混蛋,還說喜歡孤,一點也不體諒孤。”

謝朝淵捉住他手,又一次道:“哥哥醉了。”

謝朝泠腦袋栽到謝朝淵肩膀上,勉強閉了閉眼,再不動了。

謝朝淵雙手環住他的腰,在他耳邊說:“落宮鑰之前,我已經叫人駕著空車出宮回去了。”

謝朝泠聽明白了他的意思,謝朝淵這樣身份的進出宮門那些兵丁不會細查,看到他的車離開,便會當他已經出宮回了府。

謝朝泠一聲嗤笑:“孤叫你來東宮,是這個意思嗎?”

“不是嗎?”

謝朝淵彎腰將人抱起。

倒進床褥中,謝朝泠烏髮披散下,半掩著滿面紅霞,眼中似清明又似醉意醺然,怔怔看著面前人。

雙手扯住謝朝淵衣襟將他拉近,吻落到唇上時,謝朝淵問他:“哥哥這是在可憐我嗎?”

謝朝泠閉眼又睜開:“不是。”

炙熱親吻落下。

白皙身體上很快掐咬出道道紅痕,這種時候謝朝淵從不溫柔,但謝朝泠喜歡這樣。他與謝朝淵,雖一開始是被這小畜生哄騙逼迫,可事到如今他自己最清楚不過,沒有任何人能再逼迫他,謝朝淵說的沒錯,是他食髓知味,不只是身體,還有那顆被蠱惑了的心。

本就斷片的思緒很快被撞得七零八落,謝朝泠閉起眼,再發不出更多成調的聲音。

他被謝朝淵禁錮在懷,被謝朝淵的氣息包裹,恍惚間覺得,這樣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四更之後謝朝泠睡沉了,醉酒之後又放縱一場,他睡得十分安穩。謝朝淵在黑暗中睜開眼,將人放開,起身下了地。

走去外頭,拾起白日謝朝泠順手擱在桌上的信函,快速看完。是謝朝泠寫給東山營統領徐善,叮囑他一些事情的私信。

垂眸沉思片刻,謝朝淵提起筆,模仿謝朝泠字跡,不出半刻鐘寫出了另一封一模一樣的信,折入信封內。再拿起桌上的皇太子印章,加蓋在謝朝泠寫的那封信上,信紙重新摺好收入自己中衣內口袋裡。

他剛開始唸書那會兒,字總是寫不好,謝朝泠手把手教過他寫字,後頭他收藏過許多謝朝泠隨手練過的字帖,一再地臨摹,謝朝泠的字跡,他閉著眼睛都能寫出來。

回去裡邊,謝朝泠依舊在熟睡,謝朝淵躺上床,從身後抱住他,輕閉上眼。

作者有話說:

<!--

報送後維護人員會在兩分鐘內校正章節內容,請耐心等待。

《丹霄萬里》“哥哥這是在可憐我嗎?”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