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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哥哥,你疼疼我吧。”

2022-12-18 作者:白芥子

“自己給自己下毒,好玩嗎?”

謝朝泠眼眶發紅,一日一夜沒休息好,眼裡還泛著紅血絲,此刻那盈滿其中的情緒,說不清是憤怒還是擔憂之後的疲憊。

謝朝淵看著他,中毒剛醒滿是病態的臉上卻無安分心虛:“太子哥哥為何會這麼想?”

謝朝泠冷道:“你還要裝到幾時?你在壽宴開始前吃了大量你之前從來不吃的酸棗,因為與那毒藥藥性相剋,你早知壽宴上會有人下毒,你是故意的,你想做甚麼,嫁禍幸王嗎?”

“原來下毒行刺太子哥哥的是幸王啊?”謝朝淵幽幽道,“果真人不可貌相,老三看起來倒不像是這樣的人,枉費太子哥哥信任他了。”

謝朝泠抬手,氣得還要揍人,忍了又忍才沒當真揮出去:“你就是個徹徹底底的畜生。”

謝朝淵陰了臉:“太子哥哥就這般信任幸王?認定了是我故意嫁禍他?”

“孤與你無話可說。”

謝朝泠轉身就走,被謝朝淵用力攥回去。

動作太大,謝朝泠被攥得跌坐床邊,再被謝朝淵死死扣住了手腕,這小畜生即使剛死裡逃生回來,力氣依舊大得跟蠻牛一樣。

謝朝泠忍無可忍,呵道:“你到底要做甚麼?”

謝朝淵彎腰靠過去,額頭抵至他肩膀,一連串的悶咳,身體顫動。謝朝泠本想將人推開,一側身瞥見謝朝淵嘴角滲出的血,心下頓時一慌,趕緊遞帕子過去,就要喊人,被謝朝淵抬手捂住嘴。

謝朝泠瞪他,謝朝淵啞道:“別叫人進來。”

他鬆了手,拿帕子胡亂擦了嘴,完全不以為意,自嘲道:“本以為太子哥哥會心疼心疼我呢,結果一醒來你就質問我是不是要嫁禍幸王,還甩了我一巴掌,我竟是沒想到,原來太子哥哥將幸王看得這般重。”

謝朝泠轉瞬又冷了面色,這個混賬東西,所思所想從來都這麼偏激偏執,他與他說話當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謝朝淵又一次將要起身的謝朝泠拉下:“哥哥別生氣了。”

“你就這麼恨幸王,非得用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法子將他置之死地?”謝朝泠氣極。

謝朝淵看著他因為氣怒而格外明亮的雙眼,沉默片刻,沉聲一字一字道:“他將琳琅從我身邊偷走,他該死。”

他的太子哥哥身邊也不需要別的人,有他就夠了。

謝朝泠心頭一跳:“你是這麼想的?”

“我說的不對嗎?”謝朝淵問。

謝朝泠徹底無話可說,堅決撥開他手站起身,面色又恢復了慣常的冷靜甚至冷淡:“恪王中毒剛醒,身體還虛弱,好生歇息吧,孤還有事情要處理,先走了。”

謝朝泠離開,出門之前,身後人最後說了一句:“太子哥哥,你心好狠啊。”

謝朝泠沒有停步地踏出門去。

王讓端藥進來,遞到謝朝淵面前,謝朝淵沒接,盯著那黑漆漆的苦藥汁,淡了聲音:“倒了吧。”

“殿下,您剛醒,又吐了那麼多血,這藥……”

“倒了。”

王讓只得領命,將藥倒去窗外,再回來小聲與謝朝淵稟報外頭的事情:“二皇子也還活著,吊著口氣,死是死不了了,就是身子以後也廢了。”

謝朝淵冷笑,謝朝淇這廝陰毒,選的藥毒性劇烈,他叫人送去謝朝溶那裡的還給減了一大半的量,至於他自己,幾個酸棗能起多大作用,是小時候他親孃成日在他身上試蠱試藥練就了不壞之身,他雖不算百毒不侵,但確實比常人耐藥。

“……殿下,您為何要將那行刺的太監殺了?”

王讓猶豫問,這是他最不能理解的,既然謝朝淇目的本就是行刺太子栽給謝朝澮,為何謝朝淵卻又要故意將人滅口。

謝朝淵疲憊往後靠,閉起眼,隨口解釋:“陛下沒那麼好糊弄,做得太明顯了他老人家一看便知是有人故意陷害幸王,似是而非才更能讓他疑慮難消。”

尤其自東山圍場事件後,乾明帝更是對幾個兒子這樣的互相陷害深惡痛絕,剛行刺了人被刑訊一逼供就說是謝朝澮指使的,當皇帝是傻子嗎?

“之後還會有人迫不及待落井下石,看著便是。”

“可,太子殿下像是誤會您了。”

“隨便吧。”謝朝淵無所謂道。

真叫謝朝泠知道了是謝朝淇做的,他一定會想方設法將謝朝淇揪出來,就讓他的太子哥哥誤會好了,謝朝泠以為是他做的,還會為了替謝朝澮翻案供出他嗎?

他倒是想看看謝朝泠會怎麼選。

“宋時那裡要如何處置?”王讓又問。

“暫且留著,這筆賬本王日後再跟他算。”

謝朝淵淡聲吩咐完,沒有再睜眼。

他擱在謝朝淇那裡的人又豈止宋時一個,其他人沒宋時之前那般得謝朝淇信任好用罷了,但不聽話了的,等沒了利用價值,料理了便是。

謝朝泠去乾明帝處,乾明帝正吩咐人去樂平郡主那提人。

事情牽扯到樂平郡主,更叫皇帝惱怒至極,他當然不會懷疑自己孫女,一個八九歲大的小姑娘知道甚麼,不過是被人當槍使罷了,敢拿先太子唯一的孩子當槍,他非將這背後之人扒了皮不可!

“父皇準備讓誰去提人?”謝朝泠問他。

乾明帝沒好氣道:“讓汪清帶幾個人去吧,總不能讓禁軍大張旗鼓地去。”

真讓禁軍侍衛去樂平郡主處提人,這小郡主的名聲也就徹底毀了。

謝朝泠看那老太監一眼,垂眸道:“兒臣去吧。”

皇帝一愣:“你去?”

“兒臣也想盡早查明真相,讓內官去拿人難免還是會有閒言碎語對小郡主不利,兒臣去將她接來北海這邊住一段時日。”

乾明帝轉念一想謝朝泠這話倒也沒錯,於是勉為其難答應下來:“你多帶幾個人去,別嚇著她。”

“兒臣知道。”謝朝泠應下。

之後便不再耽擱帶人出門。

北郊的別宮不遠,但在城外,謝朝泠連夜出城,亥時之前到達地方。他是第一次來這裡,一如謝朝淵所說,這裡與其說是宮殿,比普通勳貴家的城外莊子還不如,燈都沒有幾盞,夜沉人靜後更顯蕭條冷寂。

謝徽禛沒睡,就坐在正屋裡等他,穿了一身郡主宮裝,神色鎮定面上無半分慌亂之色。

這還是謝朝泠第一回看到這小孩穿女裝的模樣,或許是年歲小沒長開,光這麼看著確實瞧不出他是男扮女裝。

看到謝朝泠,謝徽禛略微意外:“我沒想到太子五叔會親自前來,你是來抓我的嗎?”

“若是來抓你便不是孤來這裡了。”謝朝泠進門,示意跟著的人都退下。

謝徽禛看他片刻,也讓身後下人退去了外頭。

“給老二下毒的是你?”謝朝泠問。

“是,”謝徽禛坦然承認,“可我下的不是烈性毒藥,我那毒他不吃個三年五載不會死,死了也看不出是被毒死的,是有人將我的藥換了。”

“原因呢?”

“五叔何必明知故問,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這一點確實不用明著說,當年先太子被冤造反,最終被逼得跳崖,全拜謝朝溶與趙氏黨羽所賜,謝徽禛無權無勢對付不了趙氏,但謝朝溶這條喪家犬,只是奪爵圈禁,還能在府上安然太平度過餘生,未免太便宜他。

謝朝泠提醒他道:“即使藥被調換了,你也確實給他下了毒,不過你皇爺爺並不覺得主使之人是你,只要你身邊那嬤嬤死了,便是死無對證,不會牽扯到你。”

謝徽禛搖頭:“我在這裡這些年,全靠柳嬤嬤照顧我,我不會讓她死,五叔要帶我走我便跟你走吧,去了皇爺爺面前我會如實說。”

謝朝泠沉默。

謝徽禛會這麼說證明這小孩本性不壞,甚至可以說過於仁慈,他不但留著柳嬤嬤,她那遠房侄子都活著讓禁軍找到了,換做別人,又豈會這般容易被謝朝淵算計。

果然還是小孩子。

兩相無言時,外頭謝徽禛的內侍匆匆進來稟報:“郡主,柳嬤嬤出事了!”

謝徽禛霍然起身。

匆匆趕去柳嬤嬤住處,看到的只有一具懸在房樑上的屍體。

謝徽禛差點站不穩,渾渾噩噩大瞪著眼睛,眼淚在懸在眶中強忍著才沒落下。謝朝泠擰眉,注意到地上踢翻的凳子旁擱著封信,示意身後侍衛去撿過來。

是一封認罪書。

這老嬤嬤獨自攬下罪責,說給二皇子投毒是她一個人的主意,與人無尤。

謝朝泠將信看完,等了片刻,抬手輕按謝徽禛肩膀:“跟孤走吧。”

謝徽禛忽然轉身,抱住了他。

小孩臉埋在他身上,無聲哽咽。謝朝泠一怔,輕拍了拍他後背。

“沒事了,孤會想辦法幫你。”

謝朝泠沒有說實話。

他看到這具懸在房樑上的屍體其實鬆了口氣,真將人帶回去審問,換藥的事情一旦抖出來,謝朝淵未必就藏得住,那小畜生自信到近乎狂妄,但誰又能保證他一定有那般好的運氣,所作所為永遠不被人發現?

如此也好,死了便是死無對證。

再回去已近子時,將謝徽禛安頓好,謝朝泠疲憊不堪,剛回寢殿下頭人便來報,說謝朝淵又咳了血。

謝朝泠本不想理,坐下喝了口溫水,緊蹙的眉頭始終沒舒展開,最終還是起身出了門。

謝朝淵閉著眼睛靠坐在床頭,聽到腳步聲睜眼轉頭望去。

謝朝泠停步床榻邊,面無表情看他。

“為甚麼不喝藥?”

謝朝淵沒精打采啞道:“太苦了。”

謝朝泠接過身後宮人遞來的藥,再遞到謝朝淵面前,命令他:“喝了。”

謝朝淵抬眸:“太子哥哥在生我的氣嗎?”

“你覺得孤不該生氣?”

“太苦了,我不想喝。”

謝朝泠譏誚:“喝毒藥的時候不嫌苦,喝這救命的藥倒是嫌苦了?”

殿中伺候的宮人被揮退下,謝朝淵微微搖頭:“那太子哥哥餵我喝吧。”

謝朝泠看著他沒動,要不是看在這小畜生現下病弱不堪的份上,他是真想將這藥碗扣他腦袋上去。

謝朝淵緩慢眨了眨眼睫,聲音更輕:“哥哥,你疼疼我吧。”

謝朝泠最終在床邊坐下,一勺藥汁塞進謝朝淵嘴裡。

他的動作並不溫柔,三兩下將一碗藥喂完,始終臭著臉。

謝朝淵嘴角溢位絲笑:“太子哥哥終於不裝了嗎?”

謝朝泠沒理他。

放下藥碗時,謝朝淵猛地將他攥過去,呼吸欺近:“你到底在氣甚麼?”

謝朝泠身體不穩,差點栽他懷裡去,一手撐住了謝朝淵肩膀,冷道:“你的為人處世方式,孤不能苟同。”

謝朝淵看著他笑,並不反駁,謝朝泠惡狠狠磨牙:“下回你若是真將自己玩死了,孤會親自替你收屍。”

謝朝淵將他摁進懷中,在他耳邊說:“哥哥,我好疼啊,五臟六腑都在疼,那群庸醫說我內臟沒受損,他們分明是胡說八道。”

“你自找的。”謝朝泠沒好氣。

謝朝淵聲音更低,彷彿在蠱惑他:“你昨夜留這裡陪我嗎?今夜也留下來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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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霄萬里》“哥哥,你疼疼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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