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5章 “殿下,我果真比你大一些。”

2021-08-09 作者:白芥子

每歲霜降,南市一連三日的廟會都是城中一大盛事,熱鬧不輸上元燈會。

辰時末,馬車自恪王府東門出,徑直往南市去。南市在內城南邊角上,自南城門起,佔了整兩條長街。

恪王府離得不遠,不用半個時辰就已到了地方。

謝朝泠簡單易了容,跟隨扮作尋常富家子的謝朝淵,並不引人注意。

廟會上吃喝玩樂的地方不少,還有各樣的雜耍演出,人潮如織。謝朝泠覺著新奇,眼中綻放出光彩,拉著謝朝淵盡往人多的地方去,四處瞧。

“沒想到京城裡還有這樣熱鬧的地方,殿下以前也來過麼?”謝朝泠被街角的龍燈表演吸引視線,順嘴問謝朝淵。

謝朝淵抬手按住他肩膀,讓他別往前頭擠:“沒來過,倒是聽人提過很多回。”

“那殿下也沒有傳聞中那般貪玩。”謝朝泠笑道。

在處木匠鋪子裡,他給小黃挑了個黃花梨木的鳥籠,造型十分別致新奇,謝朝泠一眼看中,問過價直接掏了錢。

恪王府中人人都有份例,謝朝泠自然也有,每月光是銀錢就不少,謝朝淵命人按親王妃份例給的他,謝朝泠並不知道這個。

“這個鳥籠子比府裡的大些,小黃調皮,這樣它在裡頭能自在些。”謝朝泠買下東西,拎在手中給謝朝淵看。

謝朝淵往下睨了眼,目光在那鳥籠子上轉上一圈,不鹹不淡道:“這種籠子,你若是想要,王府的木匠能給你做十個八個,都比這好。”

謝朝泠好笑道:“這有現成的賣,何必再做,殿下,你連這點小事都要計較啊?”

這小殿下心眼大約真的只有針眼那麼大吧。

謝朝淵轉開眼,沒再說。

謝朝泠目光落到鋪子外,前頭有個賣糖人的攤子,旁邊圍著一圈孩童,不時發出驚歎嬉笑聲。謝朝泠心思動了動,拉著謝朝淵過去。

“糖人要麼?買個送你。”謝朝泠看著謝朝淵笑。

謝朝淵回視他,板著臉不說話。謝朝泠嘖了嘖:“跟只鳥兒爭風吃醋,殿下你幾歲啊?”

謝朝淵依舊臭著臉不說話,謝朝泠就當他是想要,在那群孩童都拿到糖人離開後,衝攤主老頭抬了抬下巴:“我們要兩個。”

老頭笑問他們:“小郎君們要甚麼樣的糖人?”

謝朝泠順嘴道:“他屬兔,我屬虎,就要這兩個屬相的。”

謝朝淵看他一眼,心思微沉,沒吭聲。太子哥哥的生辰是庚寅年正月十五,天下皆知。

謝朝泠全副注意力都在老頭快速動起來的雙手上,並未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

一隻兔子糖人很快捏好,最後一步需要將之吹起來,老頭笑呵呵地衝謝朝淵道:“這位小郎君自個來吹吧?”

謝朝淵淡聲示意謝朝泠:“你幫我。”

謝朝泠笑著湊過去,對著細長管子輕吹氣,亮澄澄的兔子糖人很快吹鼓起。

“送你。”

糖人遞到謝朝淵面前,他沉默未接,謝朝泠乾脆拉起他手:“拿著。”

謝朝淵盯著手中糖人,始終未出聲。謝朝泠忍笑,明明是頭小狼崽,屬相卻是兔子,謝朝淵要真跟只小白兔一樣溫順可愛些多好。

可惜了。

另一隻糖人也很快捏好,謝朝淵吹起來後將之遞給謝朝泠:“走吧,去前頭看看。”

謝朝泠轉了轉手裡的木棍,盯著那糖人看了片刻,終於後知後覺想起,……他為甚麼記得自己屬虎?

“殿下,我果真比你大一些。”

謝朝泠追上已經先走一步的謝朝淵說。

謝朝淵“嗯”了聲,太子哥哥比他大兩歲不到,他們本該是最親密無間的兄弟,是他起了不該起的卑劣心思,想將他的太子哥哥獨佔。

他不在乎對與錯,只要謝朝泠能成為他的。

依舊沒能成功將小殿下逗笑,謝朝泠有些氣餒,還欲說甚麼,前頭過來個侍衛模樣的人,與謝朝淵見禮,說定王在對面茶樓喝茶,請謝朝淵上去說話。

謝朝淵抬頭望去,對街茶樓二樓憑欄處,他皇叔定王謝奉正笑倚著身,衝他示意:“六侄子,上來。”

謝朝淵帶了謝朝泠一塊上去。

坐下時謝奉打量了謝朝泠一眼,謝朝淵這會兒倒是笑了,與謝奉道:“皇叔不必在意他,侄兒讓他坐一旁喝口茶吃些點心便是。”

謝奉不以為意:“隨你。”

這位定王爺是乾明帝最小的兄弟,還不滿三十,早年也在邊境帶過兵,後頭在戰場上受了重傷,鬼門關轉了圈回來,勉強保住性命,從此不良於行。非但如此,據說那一戰還讓他留下隱疾,沒法再有子嗣,時至今日依舊未娶妻成婚,因而乾明帝對他格外縱容,京中這些富貴閒王,謝奉的日子是過得最好的。

“皇叔今日怎這般好的興致,也來這南市逛廟會了?”謝朝淵給謝奉斟茶,笑問他。

乾明帝這些兒子,謝奉和謝朝淵走得最近,無非是謝朝淵投了謝奉脾氣,吃喝玩樂的事情他最在行。

謝奉隨口道:“正巧路過,過來看看,對了,前兩日陛下和我說起你們兄弟幾個婚事,唯獨沒提你,你也十六七了,陛下不急,你自個也一點想法沒有麼?”

謝朝淵好笑道:“皇叔至今都未成親,怎還操心起侄兒的婚事來了?”

謝奉搖頭:“你跟我不同。”

“有何不同?”

謝奉沒多說,笑提起別的:“下個月來我莊子上吃酒吧,有幾罈好酒存久了,差不多該開了,讓你來嚐個鮮。”

謝朝淵無可無不可:“皇叔那若真有好酒,侄兒自然是要去的。”

謝奉無奈笑道:“請你來吃酒你小子還和本王拿喬,放心,酒肯定是好酒。”

謝朝淵一口答應下來:“好,到時候一定去。”

他們說話時,謝朝泠自若在一旁吃點心喝茶,偶爾抬眼,目光劃過謝朝淵,落到對面謝奉臉上。這位定王殿下,他隱約覺得眼熟,細想之後仍和之前一樣,毫無頭緒。

謝朝淵垂眸,……到底為甚麼?

後頭謝奉有事先走,他腿腳不方便,需藉助輪椅,叫了內侍進來推他出去。謝朝泠這才注意到這位王爺不同常人之處,眼中有轉瞬即逝的詫異,但未出聲。

他知道謝朝淵不喜自己引人注意,在人前從不多言。

輪椅自謝朝泠身邊過時並未停頓,謝奉卻在那一瞬間側過目光,又瞥了他一眼。謝朝泠望過去,謝奉已收回視線,徑直離開。

謝朝泠心中怪異感愈盛,身側謝朝淵問他:“琳琅在想甚麼?”

謝朝泠回神,剝了粒花生扔進嘴裡:“沒甚麼。”

見謝朝淵一直瞧著自己,他笑笑,又再剝了一顆,衝謝朝淵道:“殿下張嘴。”

花生喂進謝朝淵嘴裡,謝朝淵細嚼慢嚥吞下,看著謝朝泠道:“不要多想,安心待在本王身邊就夠了。”

謝朝泠無話可說,繼續用點心。

坐了沒多久,外頭守著的人進來稟報,說張郎君來了,看到殿下在這裡,上來請個安。

謝朝淵吩咐人:“讓他進來。”

回京之後謝朝淵已有一段時日沒再見過這小子,張少陽進門先著臉笑嘻嘻地和謝朝淵問安,看到和他並肩坐一起的謝朝泠還愣了一下,心裡嘀咕這是個受寵的,面上不敢議論半句。

“你也來逛廟會?”謝朝淵隨口問他。

張少陽賠笑:“殿下知道我是個遊手好閒慣了的,哪裡有熱鬧往哪裡湊唄,剛到這裡在樓下看到殿下的人,猜到殿下也在,才想著上來問個安。”

他說著又擠眉弄眼問謝朝淵:“殿下,您那還要人麼?”

“不用了,你留著自個用罷。”謝朝淵淡聲回絕他。

謝朝泠將剝好的花生一粒一粒擺到謝朝淵面前碗碟中,聽到這話連眸光都未多動一下。

張少陽一時訕然,暗道眼前這個果真受寵,殿下竟都不要別的人了,稀奇。

謝朝泠倒是半點不在意這個,反正,謝朝淵收回去的那些人不會進惜樂堂,雖說他不想拈酸吃醋,但謝朝淵真在惜樂堂裡寵幸了別的人,那他……他就再不理謝朝淵了罷。

謝朝淵問起別的:“近日外頭可有甚麼有趣的新鮮事?”

張少陽這人京城裡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不少,訊息最是靈通,謝朝淵這麼問,他果真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道:“有件事情,我正想和殿下您說。”

張少陽看了謝朝泠一眼,謝朝淵道:“有話直說,無須顧忌。”

謝朝淵這麼說,張少陽便不敢再耽擱,將自己聽來的事情一股腦說給謝朝淵聽:“我聽人說,有人拿著朝廷發下的兵餉在外放印子錢,錢滾錢謀求暴利,且他們只放給那些一窮二白之人,之後那些人手裡哪怕只有一個銅板都能被他們搜刮去,那都是些不敢告官也告官無門之人,故這事至今沒鬧出來過。”

謝朝淵目光動了動:“哪裡的兵餉?”

見謝朝淵似乎有興趣,張少陽趕緊道:“東山營。”

“你確定?”

“若非確定訊息,也不敢拿來與殿下說,殿下知道的,我在外頭認識不少上不得檯面的人,這事真真確確是真的。”張少陽用力點頭。

張少陽離開後,謝朝泠將謝朝淵快要空了的茶杯添滿,小聲問他:“殿下又在打甚麼壞主意麼?”

謝朝淵嘴角噙上笑:“本王說了,琳琅你確實高看本王了,本王雖入了朝,那也只是個做陪襯的,身後無根無基,本王能打甚麼壞主意,不過是餵魚看戲罷了。”

他說的似真似假,謝朝泠懶得猜,乾脆不問了。

“殿下總算笑了。”

不似先前在定王面前那種客套笑意,這小殿下這會兒總算不給自己擺臉色了。

謝朝淵抬手撫了撫他臉,沒說甚麼。

“方才那位定王爺,我以前見過麼?瞧著挺眼熟的。”謝朝泠忽然道。

謝朝淵停在他頰邊的手微微一頓:“本王不知。”

再牽他起身:“走吧,既然來了別一直在這坐著,我們繼續去逛逛。”

作者有話說:

把前面寫的小殿下的出生年份改了

<!--

,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