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是徹底瘋了!”祁老粗著脖子怒視她。
“我早就瘋了。”她退後幾步,手臂攤開後,笑道,“在我被高氏注射激素之後,知道我的身世之後,我就已經沒救了!那個爆破裝置我本來就是用來跟你同歸於盡的!我知道你為了祁溫言,一定會來找我!”
祁老胸腔猛地起伏,深深闔目,“那你應該請我過去。”
“我改變主意了。”
祁斯南自顧自走到一旁,似乎對任何人,任何事都滿不在乎了,“我覺得您年紀這麼大了,遲早也得死,我何必折磨您呢。可祁溫言不一樣啊,他還年輕,又是您最重視的孫子……”
“祁斯南。”祁老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素來雷厲風行的他,此刻竟也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沉默數秒,“你想要甚麼?”
“我要——”
她停頓了下,眼睫蹙動,“算了,我沒甚麼想要的了。”
“祁斯南,我知道你心裡有恨,但溫言跟你從小感情要好,你不該這麼對他。”祁老拄著柺杖走上前,“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嗎?你拿去好了,如果這能讓你洩恨,我無所謂。”
她笑,“你要不跪下來求我得了!”
祁老面色一沉。
他這身份,這年紀,向一個小輩跪下,何等恥辱。
可他只是遲疑了數秒,便真就緩緩屈膝跪了下來。
保鏢看到這一幕,紛紛錯愕,震驚。
他們面面相覷片刻,當即上前,“老爺——”
“不用過來。”祁老背對著他們下令。
眾人又止步在原地。
祁斯南看到此刻跪在自己面前的祁老,眼底染上一抹猩紅,嘲諷地笑起來,“昔日高高在上的祁家家主,一個自私又冷血的獨裁者居然也會為了別人下跪?祁雁死了您眼皮都沒眨一下,我還以為您也沒良心呢?”
祁老沉默不語。
“爺爺——”
祁溫言開車趕來,隨同的還有那名保鏢。
當他下車看到這一幕,臉色驟然一變,他疾步上前,“祁斯南,你有甚麼事就衝我來。”
就在祁斯南迴頭看向他的那一瞬間,一把狠狠地扎入她小腹。
祁斯南悶哼一聲,緩緩轉過頭。
祁老起身時,將藏在柺杖頭裡的刀刺向了她,一刀又一刀。
“不——”祁溫言目睹這一幕,險些崩潰,直到祁斯南捂著鮮血緩緩倒在地上。
祁老的柺杖上滿是血,鮮血也沾染了他的衣襬。
“老爺……”
祁溫言腳步虛浮地來到亭子裡將祁斯南扶起後,難以置信地看向祁老,“爺爺,為甚麼?”
保鏢也沒想到,老爺會動手殺人……
祁老一臉平靜,他既沒驚慌,也沒打算逃離,而是回到位置坐下,“我老了,無所謂,但我不能看著你陷入危險。”
“甚麼危險……”
“她在房子裡安裝了定時裝置,她就是要逼我動手!”祁老眼神充滿戾氣,隨後又深深閉上眼,“報警吧。”
祁斯南發出顫聲,染血的手緊緊抓住祁溫言手臂,她靠在他懷裡的一瞬間,彷彿用盡了力氣,“沒…沒有裝置,我騙他的…我故意的。”
祁老愣在原地。
“我沒有勇氣…沒有勇氣死,這下,好了。祁溫言,我…還能再見你一面,真…真好。”祁斯南彌留的最後一口氣,在說完這番話之後,手便鬆開滑落。
再沒動靜。
她甚至沒能合上雙眼。
不久後,遠處傳來了警笛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