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雨小姐,祁小姐來看望你了。”保姆在床邊輕喚。
她沒有回應。
沈初也沒有立刻靠近,只是讓保姆先離開。
她走到床邊,在離她半步遠的地方停下,斟酌著開口,“小雨,我知道你很難過,其實我也不願意相信這些事情。”
辛雨攥緊被角,在被子裡隱隱能聽到她低聲的抽泣。
“其實你的小舅舅並不是你的小舅舅,如果她是祁家的孩子,那你應該是喊她小姨媽。”沈初在床邊坐下,聲音放得很輕。
辛雨緩緩落下被角,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眼睛,裡面充滿疑惑,“甚麼小姨媽…”
“她是女的。”
辛雨終於坐起身,眼淚吧啦吧啦地掉,“你說…小舅舅是女的?所以那天我在他衣帽間裡看到的相框是真的,他不是喜歡穿女裝而已。”
沈初點了頭。
“她其實…也是被誤導了,恨錯了人,才釀成這樣的悲劇。我想她不是真的想要害死你母親的,所以她才想要瞞著你。”她不想讓辛雨心中那個最初美好形象的人一瞬間崩塌徹底,只能這麼安慰著。
辛雨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泣不成聲。
沈初安靜地陪著她,直到她哭累了,也想開了。
…
傍晚,沈初回到半山灣便與霍津臣碰了個照面。他是從屋裡出來的,保姆似乎在送他出門。
“小姐。”保姆瞧見沈初,連忙招呼了一聲,之後便不打擾二人,退了下去。
霍津臣的目光落在沈初身上,看似平淡,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炙熱。
“還在生氣嗎?”
“沒氣了。”沈初不躲不閃,迎上他的視線,“何況我跟一個醉鬼計較甚麼?”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那天是我失態了。”
沈初別過臉,不回答。
他略微輕嘆氣,垂眸看她被風吹亂的發頂,“祁溫言目前沒事。”
話音一落,她這才轉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祁淮明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落腳地,在確認他的安全性之前他們不會輕舉妄動。”
聽到這個訊息,沈初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
隨後突然想起甚麼,又問,“你是特地來告訴我父親的?”
霍津臣注視著她,眼底深處有甚麼情緒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不是。”
他抬手,指腹輕輕蹭過她微涼的臉頰,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遍。
沈初怔住。
“我是來找你…”他收回手,插進大衣口袋,聲音低了下去,“道歉的。”
晚上的風捲著初冬的寒意掠過來,沈初下意識縮了縮肩膀。霍津臣眉頭微蹙,突然挪動腳步,擋在了風襲來的方向。
剎那間,沒那麼冷了。
只有他近在咫尺的體溫。
“你也沒做錯甚麼。”她聲音跟著沙啞。
雖然說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而且他也只是迫切的想要得到她的答案而已,他沒有故意提及那些過往,一切都只是她不經意的想起來,最終自己跟自己較勁上了。
是的,沈家的事是她心底裡的結。
好像只要她承認愛著霍津臣,快要忘記這段過去的時候,襲來的心結反而成了她心頭的一根刺。
“沈初。”
他垂眸看著她,目光裡那些壓抑的,滾燙的東西終於不再遮掩,“我知道你心裡始終還放不下沈家的事情,但我更想你往前看,我不願你一直逃避面對這個事實,更不願看他們成為你的心結。沈皓如果知道你一直在責怪自己,他也不好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