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世恩眉頭一皺,轉頭看向沈初,沈初故作無事發生的撓了撓腮,笑而不語。
霍津臣手指扣在茶壺蓋上,給自己也倒了杯茶,“若是您不捨得小初,我也可以陪小初留在榕城照顧您二老。”
“我要是沒記錯,霍家可就你這麼一個兒子。”祁世恩端起茶杯喝了口,“你留在榕城,霍家能允許嗎?”
霍津臣執杯的手指微頓,隨即抬眸,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霍家的事業確實需要人打理,但家族的傳承,除了事業,更在於人。我父母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只要我堅持的人和事,他們會理解也會接受。何況,我不管在榕城還是京城,想跨越兩地也不難,只不過過程有些辛苦罷了,但這些路途上的辛苦對我而言算不上甚麼。”
他頓了頓,目光誠懇地看向祁世恩,“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小初願意,您跟準岳母也能接受。我不會強求,但我會盡我所能,爭取這份可能。”
沈初抬眼,撞進霍津臣深邃的眼眸裡,那裡面映著她的影子,也藏著他的決心。
祁世恩沒立刻接話,只是拿著茶杯,眼神深邃地打量著霍津臣,似乎在掂量他這番話的分量。
客廳裡一時有些安靜,安靜到沈初都有些坐不住了。
她正要開口說甚麼,祁世恩放下茶杯,哈的一笑,“且不說以前你們之間如何吧,就說你母親李曼玉。她當初是怎麼對我閨女的,我可是清楚得很。”
“她現在就算是接受了我的閨女,那好歹也有點態度吧。光一個南州海島就想事了,老爺子他們是高興了,可我這個當父親的,不會就這麼算了。”
沈初驀地一怔。
原來父親一直記得這件事,這就是背後有家人撐腰的滋味啊。
霍津臣看著他,“我理解。”
“你既理解,我也不為難你,畢竟你母親送了一個南州海島,也算是誠意。當然,我是看在你面子上的。”祁世恩語重心長繼續說,“只要你母親為江城那件事親口向我閨女道歉,這婚事,我就徹底認了!”
沈初愣住了。
要李曼玉親口跟她道歉,怕是不太可能吧…
“好。”霍津臣應允,“我會讓我母親道歉。”
祁世恩點點頭,“成,我就等你這句話,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了。”他不疾不徐站起身,見沈初還沒跟上來,回頭,“還不回家呢,訂婚前不準在外過夜!”
“來了。”沈初疾步跟上祁世恩,走到門後的她回頭朝霍津臣看了眼,頭一回見他吃癟的模樣,眼神裡閃過一絲輕快的笑意。
霍津臣哭笑不得。
…
夜幕漸深。
李理打探到顧遲鈞所住的樓層,提著一大袋東西走到房門外,摁響門鈴。
許久,沒聽到有動靜。
她低頭翻看手機,確認地址沒錯,又繼續摁了門鈴。
該不會他想不開吧?
想到這,李理急忙撥打110,然而通話鍵還沒摁下去,門便開了。
顧遲鈞穿著居家睡衣出現在門後,面龐因炙熱而潮紅,整個人沒了平日裡的銳氣,“是你?有事嗎?”
“聽說你不舒服,我就好心地過來看看,免得你真出事了。”李理湊近他,“你不會沒吃藥吧?”
“吃過了。”顧遲鈞欲要關上門,她立馬伸手頂住,“吃過藥還能是你這樣,你騙鬼呢?我站在這裡都能感覺到你快熱熟了!硬撐吧?”
他沒說話。
“年紀輕輕的,發燒硬熬很危險的,要是爆發了心肌炎,可是會die的!”李理突然想到甚麼,捂嘴驚訝,“該不會你真拮据到沒錢買藥的地步吧?”
顧遲鈞扶著額角,連懟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沒錢買藥了!喏,替你買了!”李理把袋子舉起,又說,“除了藥,還有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