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秦礫已經在對陣【巨】的一戰中暴露了實力,但那場戰鬥在軍團內部屬於高度機密。
大部分人只知道有一隻王下十一鬼疫被擊退了,不知道是誰幹的,更不會把眼前這個邋遢的獨臂男人和那個硬剛鬼疫的強者聯絡在一起。
“安靜!”
老鼠的聲音再次炸開,像一記鞭子抽在每一個人身上。
他瞪著那雙小眼睛,目光從竊竊私語的人臉上掃過。
眾人立刻閉嘴。
隊伍恢復了安靜。
老鼠看向秦礫。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
不是緊張,不是害怕,是一種很微妙的情緒。
像是下屬見到上級時的本能的拘謹。
他下意識地手抬了起來,五指併攏,準備敬禮。
秦礫對他使了個眼色。
眼角微微抽動,下巴往隊伍的方向偏了偏。
老鼠的手僵在半空中,停了半秒,然後訕訕地放了下去。
他將那份還沒出口的“秦隊”咽回了肚子裡。
只用一個簡單的點頭代替了敬禮。
“入隊。”
老鼠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
秦礫立刻滿臉堆笑,小跑著鑽進隊伍裡。
他跑到韓子夜旁邊,站定,肩膀輕輕碰了碰韓子夜的肩膀,壓低聲音說:
“還好沒遲到太久,昨天喝了點,差點睡過頭。”
韓子夜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混著清晨的冷風,鑽進鼻子裡
他看著秦礫那張因為喝酒而微微發紅的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韓子夜又驚又喜,沒想到秦礫居然會參加這次行動。
這位獨臂的男人,序列07【菲尼克斯】的擁有者,曾經硬扛王下十一鬼疫的頂尖強者。
有他同行,生存的希望無疑會更大。
但緊接著,韓子夜又敏銳地察覺到一件事——
既然上面都安排秦礫這種級別的戰力來保駕護航,那不正預示著一件事嗎?
這次行動的兇險程度,可能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守夜人軍團不會無緣無故地把一張王牌塞進這支小隊裡。
秦礫的到來,本身就是一種訊號:
永夜之地有東西在等著他們,而那東西,不是普通超凡者能應付的。
更何況,他自己身上還壓著一個不能對任何人說的秘密任務。
儘可能多地獵殺異鬼,攢權柄值,升級【黑夜權柄】。
這不是順便做的事,而是他出牆的核心目的之一。
江衍說得明白,只有變強,才能解決根本問題。
可現在看來,在那種遍地都是異鬼,隨時都可能送命的地方,想找機會主動獵殺異鬼來刷權柄值,怕是難如登天。
不是異鬼不夠多,是命不夠用。
韓子夜深吸一口氣,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偏頭看了一眼走在自己身側的秦礫,壓低聲音問道:
“秦隊,你怎麼也來了?”
秦礫偏頭看著他,獨臂在身側晃了晃,那個扁平的銀色酒壺不知道甚麼時候又出現在了手裡。
他擰開壺蓋,灌了一口,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
“你們可是軍團的未來之星,我來給你們保駕護航唄。”
南宮富貴的眼睛瞬間亮了。
嘴角咧到了耳根,腳尖在地面上連點,整個人像一隻被餵了糖果的猴子,雀躍得幾乎要蹦起來。
“太好了太好了!這下穩了!”
“老秦,你居然不提前給我透個信,搞得我白緊張那麼久!早知道你也來,我還怕啥!”
他雙手合十,朝秦礫拜了拜,那表情虔誠得像在拜佛。
秦礫努了努嘴。
“你這個小子,不給你透信,還不是怕你訓練不用心?
總以為有退路,有依靠,一輩子進步不了!”
“你看,現在果然這樣。
不過我可提前給你說清楚了啊,出了霜月長城,可就甚麼都可能發生了。
你們可別指望我一個老傢伙能全給你們搞定。
我只是最後儘量為你們兜底而已,甚至,我連能不能兜住這個底都不敢保證。
其他的一切,還是要靠你們自己。”
南宮富貴愣了一下,然後臉上堆起一個狗腿子式的笑容,湊到秦礫身邊,肩膀碰了碰他的肩膀。
“秦隊,您謙虛了!您是誰啊?您可是序列07啊!
您兜不住的底,那世上就沒人能兜住了!我就跟您混了,您指哪我打哪!”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炎陽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嘴撇了一下,發出輕蔑的“嗤”。
韓子夜沒有接話。
他對秦礫的話深以為然。
永夜之地的兇險,絕對不是一個人能掌控的,哪怕是序列07也不行。
那片黑暗裡有太多未知的東西,有太多連江衍都看不透的東西。
秦礫再強,也只是一個人。
他不能把命寄託在任何人身上。
南宮富貴還在那裡拍著馬屁,忽然他的聲音頓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我好像漏掉了甚麼重要資訊。”
他撓了撓頭,眼睛在隊伍四周掃了一圈,然後猛地瞪大了。
“誒?不是說有車隊嗎?咱們去永夜之地,不能靠腿走吧!”
“你們是不是在逗我”
“車在哪兒呢?”
南宮富貴踮起腳尖,脖子伸得老長,朝隊伍前方和後方各張望了一遍。
忽然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霜月長城根本就沒有大門,是完全封死的。
那城牆像一道從天邊垂下來的鐵幕,將霜月市和外面的世界徹底隔開。
沒有任何可以讓車輛通行的缺口。
車怎麼出來?總不可能從那邊扔過來吧?
南宮富貴眨巴眨巴眼睛,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迷茫。
“秦隊,不會真沒車吧?”
南宮富貴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如果說,我現後悔還來得及嗎?”
就在這時。
隊伍前方的空氣忽然一陣翻湧。
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後漾開的漣漪,從虛空中某個看不見的點向四周擴散,一圈接一圈,越來越大。
漣漪的中心,空氣變得扭曲。
“嗡嗡嗡.......!”
伴隨著巨大的引擎轟鳴,一輛車從那團扭曲中衝了出來。
那是一輛重度改裝過的皮卡房車。
它的車頭比普通皮卡更寬更厚,前槓不是常見的銀色鍍鉻,而是加粗的黑色鋼管,鋼管焊接處有粗獷的焊疤,沒有打磨,就那麼裸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