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夜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沉默了片刻，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蛇形標誌？那可是永夜之地啊。她連那種地方都有所瞭解嗎？不然怎麼能這麼篤定，我一定會遇到蛇形標誌？
——找一樣東西。也沒有說那是甚麼，只給了他一個“到了合適的時候”的模糊時間點。
——永夜之地會有甚麼是魅蛇一定要得到的東西呢？赤金？
除了赤金以外，韓子夜再想不到那種地方還有甚麼別的值錢的東西。
可是，如果是赤金，以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就算有心去採集，也採不了多少。
魅蛇從沒對自己提出過要求，第一次提出需求，就是為了赤金？明顯不合理！
雖然赤金屬於極度稀缺型戰略物資，但黑市上依然有一定的流通量。
如果魅蛇需要赤金完全可以花錢從黑市中搞到，完全沒必要放那麼長的線來投資自己。
“我不是推辭，只是........”韓子夜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斟酌後才說出來的。
“我這次出發，是一個小隊。恐怕沒有單獨離開的機會。
而且，就算我想辦法撇開大部隊，幫你找到你想要的東西，也未必有能力將它帶回來。
畢竟那裡是異鬼的地盤，我連自己是否能活下來都沒辦法保證。”
韓子夜說的都是實話，完全沒有要推脫的意思。
事實上，在魅蛇還沒開口之前，韓子夜就暗自下定決心，無論她提甚麼要求，自己都要答應。
“呵呵，我第一次讓你幫我辦事，你就這麼不乾脆？
看來，以前還是對你太好了呀。
你似乎忘了我們之間是等價交換的合作關係。”
“真不是.....”
“不用解釋了。”魅蛇笑著打斷韓子夜，然後輕飄飄道：
“你怕死的話，就帶著小隊人一起去。這東西，本來就需要你們一起去才能得到。”
帶著小隊的人一起去？！
韓子夜愣了一瞬。
“那是守夜人軍團，不是我私人的保鏢。小隊行動可不會聽我的。”
魅蛇笑了。
眼睛微微眯起，瞳孔中閃過一絲光。
“放心，他們會聽你的。”
她語氣篤定。
韓子夜感到奇怪。
特別行動小隊會聽我的？怎麼想都不可能。
自己從沒在永夜之地執行過任務，而出去的每一步都關乎全隊的存亡，怎麼可能會聽自己的。
他只是一個新兵，來霜月市才幾個月，參加過的戰鬥一隻手數得過來，憑甚麼聽他的？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心裡對魅蛇的身份愈發好奇起來。
一個雲湘市的情報販子，居然能對守夜人軍團內部的事情如此篤定？
她憑甚麼能左右守夜人軍團的行動？這些問題像一根根刺，紮在韓子夜的腦子裡，拔不出來。
但韓子夜沒有問。
他知道該說的她會說，不該說的她一個字都不會漏。
問也是白問。
魅蛇見韓子夜臉色變幻不定，於是安慰道：
“不用擔心那麼多。只需要按我說的去辦，不管成功與否，都算你完成了約定。
而我答應你的事情，絕不會食言。怎樣？簡單吧？”
韓子夜抬起頭，看著光幕中那張臉。他沉默了片刻，腦子裡將魅蛇說的話又過了一遍。
找一樣東西，蛇形標誌，按指示方向走。
雖然有些奇怪，但韓子夜知道，魅蛇從沒騙過他。
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她說的每一件事都應驗了，她的每一次出手都在幫自己。
韓子夜不再猶豫。
“成交。”
魅蛇露出滿意的微笑。
“很好。”
“別死在永夜之地了。你欠我的還沒還清呢。要是就這麼死了，我會很虧的。”
她眨了眨眼，那是一個很俏皮的動作，和她平時的形象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然後光幕悄然消失，銀白色的光芒從邊緣開始收縮，像退潮的海水，從四周向中心匯聚，最後縮成一個小點。
面前恢復了一片黑暗。只有月光從平臺邊緣的欄杆縫隙中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光帶。
韓子夜坐在原地，思緒紛飛。
從以往的表現來看，魅蛇倒是可以信賴。
至少對自己，她沒表現出甚麼惡意。
她幫自己查情報，幫他穩住雲湘市那邊的情況，可謂是盡心盡力。
但魅蛇本人的謎團，卻像一個巨大的繭蛹，被裹得越來越厚。
一個雲湘市的情報販子，居然打主意打到了永夜之地。這合理嗎？
永夜之地是甚麼地方？那是連守夜人軍團都不敢輕易踏足的禁地。
一個情報販子，把手伸到那種地方去，她想要甚麼？她能得到甚麼？
韓子夜想起了一個細節——自己說要出去永夜之地的時候，魅蛇的反應太平靜了。
像是她早就知道一樣。
韓子夜皺眉思考著，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些沒有答案的問題。
就在這時。
一隻手忽然拍上了他的肩膀。
韓子夜一驚。
身體在那一瞬間繃緊，像一隻被驚嚇的貓一樣從地上彈了起來，後背撞在牆上，右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他的瞳孔收縮到極致，呼吸停了一拍
一張絕美的臉龐映入眼簾。
江月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白皙，五官精緻得像畫出來的，黑髮在夜風中飄動，髮梢拂過臉頰。
她穿著一身運動休閒裝。
米白色的衛衣運動褲，白色的運動鞋。頭髮沒有紮起來，披散在肩上。
看起來就像一個充滿活力的大學生。
“我有這麼可怕嗎？”江月挑眉問道。
韓子夜一陣後怕。
手從刀柄上鬆開，後背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他剛才居然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
感知雖然沒有全開，但以他現在的實力，能在三米內無聲無息接近他的人不多。江月做到了。
他看了一眼江月身後的樓梯口，門關著，沒有被破壞的跡象。
心裡冒出一個讓他冷汗直冒的念頭——她是甚麼時候來的？
不會發現自己和魅蛇的對話了吧？
腦子裡飛速回憶剛才和魅蛇通話的過程，應該不會被人注意到。
但江月不是普通人，她的感知力遠超韓子夜的認知。
韓子夜不敢確定她有沒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