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倘若讓秦礫也解脫出來，那後果就不一樣了。
有了皇血的壓制，黑土可就不再是不死之身了！
因此，他無法將全部力量和注意力都集中在對付炎陽上，攻擊難免有些束手束腳。
範圍性攻擊容易被元素化躲開，精準打擊則受限於霧氣的干擾。
於是，在這城牆豁口的廢墟之上，竟然呈現出了一種堪稱荒謬的戰鬥場面——
一個僅僅五階的超凡者，憑藉剛剛領悟、尚不純熟的元素化能力，以及那股不要命的狠勁，竟然在短時間內，以一種“你打不到我，我卻能不斷騷擾你”的方式，將一位王下十一鬼疫，壓制得怒吼連連，顧此失彼！
至少在聲勢和攻擊頻率上，炎陽佔據了絕對的主動！
一個五階，壓著王下十一鬼疫打？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若是傳出去，足以讓整個守夜人軍團、乃至所有知曉異鬼恐怖的人類勢力，驚掉下巴。
“來啊！繼續！你就只有這點撓癢癢的本事了嗎？！”
黑土的怒吼在戰場迴盪。
“破不開我的防禦，你的攻擊再花哨，次數再多，又有甚麼用？！
不過是在給我這完美的身軀增添一些無傷大雅的裝飾罷了！”
他猩紅的光點死死追逐著炎陽下一次可能出現的方向，聲音裡充滿了暴躁。
“我倒要看看！你一個區區五階，這剛剛領悟的元素化，還能用幾次？！
等你力竭，等你從這該死的火苗變回血肉之軀的那一刻.....就是你的死期！”
黑土的嘲諷並非全無道理。
元素化，是無數元素系天賦覺醒者夢寐以求的高階能力。
意味著對自身天賦絕對的掌控和融合。
它不僅是一種強大的保命和突襲技能，更代表著通往更高力量層次的鑰匙。
有了元素化這一招，幾乎可以對物理攻擊免疫。
然而，凡事都有弱點。
這種能力的消耗，也極其恐怖！
除非像沈霄那樣，早已將自身與雷霆之力完美融合，對元素化的運用達到了如臂使指，收發由心，甚至能精確控制消耗的境界。
否則，對於絕大多數剛剛觸控到這道門檻的超凡者而言，想連續高頻地使用元素化，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炎陽能在剛剛領悟的瞬間，就如此嫻熟地多次施展元素化規避致命攻擊，並持續發起進攻。
本身已經是一個難以複製的奇蹟，足以證明他天賦的可怕和對火焰之力的驚人親和度。
但是，奇蹟，無法違背基本的規律。
此刻，身處激烈攻防中的炎陽，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體內部傳來的警報。
呼吸，不知何時開始變得紊亂。
每一次元素化與重聚，都彷彿有一股力量從能量脈絡中被強行抽走。
原本充盈澎湃的火焰能量，此刻在經脈中奔騰時，已經帶上了一絲滯澀與虛浮。
肌肉開始傳來過度透支後的細微顫抖。
耳畔除了戰鬥的轟鳴，也開始摻雜自己血液奔流和心臟劇烈搏動的悶響。
炎陽知道，極限......快要到了。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這樣燃燒多久。
三次？五次？或許下一次元素化失敗，或者重聚稍慢半分，黑土那恐怖的拳頭就會將他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玩火的小子！”
秦礫的聲音再次傳來：
“夠了！到此為止！你的表現，已經遠超任何人的預期！
現在，立刻離開這裡！趁著還有餘力！”
秦礫看得比炎陽自己更清楚。
他周身火焰的光芒雖然依舊熾烈，但其中已經開始夾雜不穩定的閃爍。
原本迅捷如電的身影，偶爾會出現極其短暫的凝滯。
這些都是力竭的先兆。
“再好的天賦，再驚豔的潛力，如果沒等到真正兌現的那一天，就提前夭折在了半路上……”
秦礫目睹過太多天才的隕落，他的聲音低沉下去，“那也只不過，是讓人徒增惋惜的過眼雲煙啊！”
秦礫是在提醒，更是在警告。
他欣賞炎陽的狂傲與天賦，但更清楚活著才有未來的道理。
秦礫不想看到這樣一個有望比肩，甚至超越陸懸燈的苗子，因為一時的意氣，葬送在這裡。
然而，炎陽卻彷彿充耳不聞。
不，或許他聽到了。
但他的回應，卻是——攻擊頻率，陡然再次加快！
“嗤！轟！砰！”
金紅色的火焰軌跡變得更加密集，如同在空中編織一張燃燒的大網，將黑土的脖頸區域徹底籠罩！
刀光與火焰幾乎連成了片，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一次竭盡全力的斬擊！
炎陽那赤紅的瞳孔深處，金色的光芒非但沒有因為消耗而黯淡，反而像是被逼到了絕境的野獸，燃燒得更加瘋狂，更加不顧一切！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狀態。
但他不能停。
陳夕的霧氣不知還能維持多久。
而眼前這個該死的石頭怪物，它脖頸上的道道焦痕，就在那裡！
彷彿在嘲笑他所有的努力。
停？
停下就是承認失敗，停下就是將主動權拱手讓人，停下就可能意味著再也沒有下一次攻擊的機會！
他的字典裡，沒有“怕”，但同樣，也沒有“放棄”！
至少，在徹底燃盡之前，沒有！
炎陽近乎自殺式的瘋狂加速，激起了黑土的兇厲。
“有點意思了！別停下！！！繼續，繼續！”
炎陽已經聽不見秦礫的呼喊，甚至聽不見黑土狂暴的咆哮。
他的世界，只剩下眼前的敵人。
“不能停.....！”
炎陽緊咬著牙關，牙齦甚至滲出血絲。
“繼續........戰鬥！！！”
“哈哈哈哈！！！”
眼看炎陽即將脫力，黑土笑聲中滿是譏諷。
“沒力氣了？火焰要熄滅了？我早就說過！
破不開我的防禦，你所有的掙扎，都不不過是徒勞！！”
...........
.......
須臾間——
“吼——！！！！！！”
一聲威嚴的虎嘯，毫無徵兆地在整個霜月長城的上空炸響！
這嘯聲壓過了牆外鬼潮的嘶吼，蓋過了戰場所有的喧囂。
帶著無盡殺伐之氣，攝人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