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她睜開眼睛,點了點頭,篤定道:
“不會錯。傀儡蟲傳來的感知資訊就是這裡。應該從這邊翻過去了。”
楚鳶抬起手,指向山體的方向,“我能清晰感知到,他現在還在一直向北移動。”
“一直向北?你是說,禍津神主去了永夜之地?”
楚鳶點頭。
陸懸燈喃喃自語:“這邊倒是有一條霜狼公會開闢出來可以翻越出去的路。
平常他們私自去牆外淘金,就是走的這裡。
但神諭門這幫危險人物,去永夜之地幹嘛?”
說著,手指在下頜的胡茬上蹭了蹭。
“出了長城,外面可就是異鬼的地盤了。
你別告訴我他們是去殺異鬼的,我肯定不信。”
陸懸燈想了一下,皺眉道:“去淘赤金?嗯..........這倒是很有可能。”
“不過,他們對赤金有這麼大需求量嗎?
神諭門才多少人?幾十個。
就算每個人都需要用到高階裝備,幾十個人也用不了多少赤金吧?
而且,黑市上流通的赤金,除了價格貴一點,也正規渠道的赤金也沒甚麼區別。
神諭門那幫人直接從黑市上去弄一批,不是很簡單的事情?
還用得著禍津神主親自跑一趟?不合理。”
楚鳶聳聳肩。
“陸隊,從傀儡蟲的位置來看,禍津神主就是出去了。
至於去永夜之地有甚麼目的,那我就不清楚了。”
陸懸燈陷入沉思,手指在春秋刀的刀鞘上輕輕敲擊著。
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另一隻手去摸打火機。
他剛準備點上,耳朵忽然動了動。
像是在捕捉某個很細微的聲音。
那聲音很遠,很輕,是腳步聲。
兩個人。
陸懸燈立刻警覺起來。
楚鳶也聽到了。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移開。
“陸隊,這個點了,城牆邊界這種地方,還有人來,有點不正常啊!”
陸懸燈抬手示意:“隱蔽,看看是甚麼人。”
兩人腳尖一點,身體輕盈地彈起,落在路邊一棵大樹的樹枝上。
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他們蹲在樹冠深處,枝葉遮住了身形,月光從縫隙中漏下來,在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兩人刻意收斂氣息,將能量波動壓到了最低。
以他們兩個的實力,在全力隱蔽的情況下,能量波動幾乎不會外露一絲一毫。
只要不主動發動天賦能力。
一般超凡者根本不可能發現他們的存在。
腳步聲越來越近。
兩個人影從遠處走來,穿過月光,身影變得越來越清晰。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身材勻稱的男人。
穿著黑色西裝,一頭黑色中分長髮垂到肩頭,面板白得有些不正常,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澤。
他走路的姿態很優雅。
皮鞋踩在碎石上,發出有節奏的咔嚓聲。
這身打扮,很明顯,一看就不是霜月市本地人。
後面一個黃毛青年。
頭髮像雞窩一樣支稜著,尖嘴猴腮,眼睛很小,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東張西望。
黃毛穿著一件花哨的夾克,拉鍊拉到胸口,露出裡面一件髒兮兮的T恤。
他的手插在口袋裡,走路的姿勢有些佝僂。
兩人從樹下走過,腳步聲在碎石路上拖出沙沙的聲響。
談話聲音從樹下飄上來,很清晰,在夜風中一字不漏地傳進了陸懸燈和楚鳶的耳朵裡。
“靡骨哥,咱們比第二批出去的大部隊晚了這麼久出去,不會有甚麼事吧?
這次可是兩位神主大人親自帶隊。萬一被發現我們掉隊了,估計會很慘啊........”
黃毛的聲音又尖又細,帶著一絲不安。他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像是在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
被叫做靡骨的男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白色手帕。
手帕上有一小片鮮紅的血跡,還沒有完全乾透,在手帕的白色布料上洇開,像一朵盛開的花。
他將手帕折了一下,將血跡折進裡面,然後用手帕擦了擦手指,一根一根地擦,很仔細。
“螳螂,你才進神諭門不久,甚麼事情都要多學。”
靡骨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有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感覺。
螳螂湊近了一些,他的小眼睛盯著靡骨的臉,擺出一副謙遜的樣子等待著下文。
“我們一共才幾十人,你知道為甚麼神主大人一定要將人分兩批出去嗎?”
螳螂搖了搖頭。
“哼....”
靡骨盯著他,眼睛眯了起來。
“很簡單。”
“說白了,第二批人就是關鍵時候可以作為犧牲品的棄子而已。”
“這裡畢竟是守夜軍團的地盤。”
“那幫守夜人,可和一般城市裡的內城執劍人老爺兵不一樣。
雖然大部分是選拔淘汰下來的邊角料,但霜月長城這種地方,鍛鍊人得很。
能活下來的,都不簡單。”
他頓了頓,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螳螂立刻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給他點上,動作殷勤得像一個伺候老爺的僕人。
靡骨深吸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在月光下緩緩上升。
“他們可是真刀真槍和異鬼搏殺活下來的狠角色。那幾只生肖小隊,就更不用說了,裡面的人一個個都是怪物。”
他彈了一下菸灰,瞬間被風捲走。
“即便是我們神諭門,要從守夜人軍團眼皮子底下過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螳螂眉頭一皺,手指在口袋裡攥緊。
“靡骨哥,你意思是說,第二批人是神主留下來斷後的?
如果守夜人大規模圍剿,我們就是犧牲品?”
靡骨的嘴角揚了起來。
他將煙叼在嘴角,看著螳螂,目光中帶著一絲欣賞,像是老師在看一個答對了問題的學生。
“呵呵,還算有點腦子。”
“在神諭門,從來都沒有甚麼情誼可講。神主眼裡,我們只是隨時可以被放棄的棋子而已。
死了,自然會有新的人補充進來。
天下之大,有罪在身需要神諭門庇護的人,可不少。
沒人會關心你的生死,神主只在乎,你是否具有使用價值!”
“所以,在神諭門混,自己心裡必須要有數!
一切都要以自己為主。
任何人,都不是你的朋友。
你要是天真的以為,身邊的這群人會和自己有甚麼羈絆,那你會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所以,既然我們被分到第二批出城,就已經是棄子了。
怎麼活下來,就靠自己的腦子。
我們和大部隊分開一下,如果真守夜人軍團頂上,免得殃及我們。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