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禍津神主從長袍的袖口裡掏出一個罐子。
罐子比拳頭大一點,兩頭是銀白色的金屬,中間是透明的玻璃。
玻璃很厚,完全透明,能看到罐子內部空空蕩蕩,甚麼都沒有。
銀白色的金屬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
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某種精密的能量回路。
罐子忽然輕輕抖動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甚麼。
下一秒,狂刀的無頭屍體忽然泛起光澤。
光華在面板表面遊走,然後像受到了某種牽,翻騰起來,在空中飄蕩。
那些光絲在空中停滯了一瞬,然後全部匯攏,朝罐子飄去。
光絲進入罐子內部後,匯聚在一起,凝聚成一團小小的銀白色光球。
罐子不再抖了。
它安靜地躺在禍津神主的手心裡。
玻璃壁內的光球緩緩旋轉,像一顆微型的星系。
禍津神主將罐子收回袖口。
江月的眼神凝了一下。
她不知道對方在幹甚麼,但她能感覺到狂刀屍體上的能量在消失。
被抽走了!是那個罐子,在吸收狂刀的能量!
她的直覺告訴她,不能讓對方繼續。
不管他在做甚麼,都不能讓他做完。
江月剛要發動攻擊。
“咚咚咚......!!!”
連續的悶響聲從身後傳來。
“不就是來殺我的嗎?少裝神弄鬼!”
南宮富貴的怒吼聲大到整條街都能聽到。
聲音在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南宮富貴從人群中衝了出來。
金色的能量從他體內炸開,像一顆被點燃的太陽。
面板上瞬間佈滿了金色的鱗片,密密麻麻。
眼睛變成了野獸般的金色豎瞳。
金髮瘋長,成披散至肩頭的鬃毛,每一根髮絲都在發光。
南宮富貴的身形拔高了一截,肩膀寬了一圈,那面金色的小圓盾在他手中輕得像一片羽毛。
他助跑。
每一步都在路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瀝青路面被踩得龜裂。
和禍津神主距離拉進到不足三米的時候,南宮富貴躍起,身體在空中舒展開來。
右臂後拉,拳頭攥緊,金色的能量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層厚重的光膜。
藉助重力的加速度,整個人像一顆金色的流星,朝禍津神主轟去。
禍津神主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張開,掌心朝前,虛虛一握。
無數金色的絲線從虛空中憑空出現,細如髮絲,亮如太陽,在空中交織纏繞,呼吸之間塑形成一柄劍。
劍身修長,劍刃鋒利,劍格處有金色的紋路在流轉。
禍津神主握住劍柄,手腕一轉,劍尖朝上,然後輕輕落下,擋在了南宮富貴拳頭的必經之路上。
“鐺!!!”
拳頭與劍身碰撞。
金光炸開,刺目的光芒像太陽一樣從碰撞點爆發,將整條街照得如同白晝。
所有人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連江月都微微偏過了頭。
氣浪從碰撞點向四面八方翻湧,形成一圈環形的衝擊波。
禍津神主的兜帽被氣浪掀飛了。
面具下,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霜月長城還真是錘鍊人心的地方啊。”
他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帶著一絲笑意,“錘鍊使人變得強大,連我那懦弱無能的弟弟,都敢於對我出手了。”
南宮富貴的拳頭還壓在金色的劍身上。手臂發抖,他的牙齒咬得咯吱響。
金色能量在瘋狂翻湧。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張面具。
“你是你,我是我!”
南宮富貴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不要在用弟弟那種假惺惺的詞眼羞辱我了!
戰鬥吧!南宮孤雲!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來吧!”
南宮富貴怒吼著,周身的金色能量外衣幻化成饕餮兇獸的模樣!
同樣仰天長嘯,似乎在迎合南宮富貴!
拳頭又加了幾分力,金色的能量在拳面上凝聚成一道尖銳的突刺,試圖刺穿那柄金色的劍。
劍身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但很快就被新生的金色絲線填補了。
劍沒有斷,紋絲不動。
“你變強了。”
禍津神主說。
“比我上次見你的時候強了不少。可是....
我愚蠢的弟弟啊,你不會天真地以為,只是這種程度,就能戰勝我吧?”
南宮富貴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拳頭上的力量減弱了一瞬,然後又猛然加強。
他的金色能量在瘋狂翻湧,身上的鱗片在月光下閃爍著刺目的光。
“你閉嘴!!!!”
“從小就是這樣。遇到不想聽的話就讓人閉嘴。
遇到不想面對的事就躲,躲在南宮家的羽翼下你以為變強了就能改變甚麼?”
禍津神主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甚麼都改變不了。你還是那個廢物,只是穿了一層金色的鎧甲。”
“南宮家這艘大船,交到你的手上,只會一點點沉淪。
所以.....我愚蠢的弟弟啊,認清現實吧,命運給了你最沉重的擔子,但並沒賜予你強大的軀體。
讓我終結你那可笑的一生,又有甚麼不好呢?”
南宮富貴的呼吸越來越重。
胸口劇烈起伏,眼睛裡有甚麼東西在碎裂。
“我說了.........你閉嘴!”
他猛然收拳,然後再次轟出。
金色的能量在拳面上炸開,像一顆小型的金色炸彈。氣浪翻湧,金光爆閃,整條街都在震動。
禍津神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的劍還橫在身前,劍身上的金色絲線在瘋狂流轉,將南宮富貴那一拳的力量全部化解。
長袍被氣浪掀起一角,又落回原處。
“力度夠了,但準度不夠。”
“你的憤怒讓你的拳頭偏了半寸。半寸,在戰場上就是生和死的距離。”
南宮富貴沒有再出拳。
手臂垂下來了,他的金色能量在消退,他的鱗片在褪去,他的金色豎瞳變回了普通的眼睛。
他站在那裡,大口喘氣,眼淚不知道甚麼時候流了下來。
他哭了。
他哥說得對。他甚麼都改變不了。他還是那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