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和火焰,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刀鋒上達到了某種微妙的平衡,互相成就,互相放大。
和炎陽的風火疊加有異曲同工之妙。
——韓子夜。你還真是個戰鬥怪物啊。
炎陽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像是在看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又像是在看一面映照自己的鏡子。
從雲湘市到霜月長城,從358小隊到現在的特訓,他看著韓子夜從一個菜鳥,成長到如今能在七階超凡者身上留下致命傷的存在。
每一次他以為自己已經追上了,韓子夜就會亮出新的底牌,將差距重新拉開。
這種被甩在後面的感覺,他不喜歡。但正是這種不喜歡,讓他一次又一次地突破自己的極限。
——真好奇啊,現在的你,已經到達了怎樣的高度呢?
炎陽的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咳.....”
蠍叔咳出一大口血。
他低著頭,看著貫穿自己腹部的橫刀,眼睛瞪得很大。
被甲殼覆蓋的臉上,表情扭曲得近乎猙獰。
“小子......”
“你究竟......是甚麼人?”
韓子夜沒有回答。
他看著蠍叔,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微微轉動橫刀,刀鋒在蠍叔體內旋轉了半圈。
暗影之力從刀身上湧出,在蠍叔的腹腔內擴散,將那些還在掙扎的內臟一點一點地侵蝕。
“將死之人,你有資格問我嗎?倒不如在死前,把你知道的告訴我。”
韓子夜微微前傾,刀鋒又深入了一寸。
“你一個七階超凡者,蟄伏在這裡,究竟有甚麼目的?”
“哈.....哈哈哈.......”
蠍叔忽然笑了。
笑聲起初很輕,然後越來越響,越來越癲狂,在狼藉的空地上回蕩。
蠍叔渾身都在顫抖,笑得腹部的傷口被刀鋒撕扯出更多的血液。
“你甚麼都別想知道!”
他的聲音在笑聲中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快意。
“而且——”
蠍猛然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韓子夜,瞳孔中燃燒著一種詭異的光芒。
像是某種被逼到絕境後終於決定玉石俱焚的決絕。
“現在,戰鬥好像還沒結束吧!”
他仰頭,張開嘴,發出一聲嘶吼。
聲音尖銳而刺耳,如同金屬刮擦玻璃。
於此同時,他身上爆發出強大的氣息。
面板開始鼓脹,像是從內部被甚麼東西撐開。
他的肩膀鼓起一個拳頭大的包,腰腹扭曲成詭異的弧度,脖頸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條條在面板下面蠕動的蛇。
整個人被撐得奇形怪狀,像是一個正在從內部被撕裂的人偶。
韓子夜眉頭緊鎖,立刻抽刀,腳下一蹬,整個人向後彈射而出!
橫刀從蠍叔體內拔出的瞬間,帶起一蓬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他落地後沒有絲毫停頓,立刻朝南宮富貴和炎陽的方向大喊。
“趕緊後退!!”
這種場景,韓子夜不陌生!
只有一種可能!
對方在最後時刻,震碎了能量脈絡!
想要玉石俱焚!
炎陽的反應比他更快。
在蠍叔身上那股氣息爆發的瞬間,炎陽已經伸手抓住了南宮富貴的後領,將還在發愣的胖子整個人提了起來,腳下一蹬,向後方疾掠而去。
南宮富貴在半空中晃盪了兩下,終於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舉起盾牌,金色能量外衣在體表瘋狂湧動。
“嗖——”
韓子夜退後十餘米,警覺地盯著蠍叔的下一步動作。
自己剛才那一刀,不僅破開了對方的防禦,而且暗影之力早已經將其五臟六腑損毀。
哪怕是七階超凡者,也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存活下來。
死亡只是遲早的事。
照理來說,就算這時候震碎能量脈絡,也不會再對自己有甚麼威脅。
可韓子夜還是小心謹慎地拉開了距離。
然而,蠍叔只是整個人膨脹起來,靜靜站在原地,並未發起進攻。
“嗯?”
韓子夜臉色凝重。
“難道,就這樣結束了?”
話音未落,地面開始震動。
“轟轟....轟轟....轟.....”
地面裂開一道道巨大的裂縫,從空地中央向四周蔓延。
裂縫越來越寬,越來越深,露出下面黑漆漆看不見底的深淵。
一個接一個的棺木,從地面破土而出。
那些棺木從地底深處被某種力量推舉上來。
它們垂直上升,棺蓋朝前,棺底朝後,像是一棵棵從地底長出的黑色樹木。
棺木通體漆黑,表面粗糙得像是不曾經過任何打磨,邊緣參差不齊。
像是被人從一整塊黑色的石料中粗暴地鑿出來的。
每一口棺木上都雕刻著血紅色的圖案,是一張臉惡鬼的臉。
猙獰的五官扭曲著,眼睛是兩個空洞的血紅色圓點,嘴巴大張,露出兩排尖銳的獠牙。
那些血紅色的線條在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像是剛剛從血管中流出的鮮血,還在緩緩流動。
眨眼之間,空地上立滿了幾十上百個黑色的棺材。
它們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從空地中央一直延伸到樹林邊緣,將整片空地變成了一座散發著腐朽氣息的墓園。
月光照在那些棺木上,反射出令人窒息的暗紅色光芒。
南宮富貴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葉……葉子哥……陽哥....怎麼會有這麼多棺材?!我....我...我有點害怕啊!”
南宮富貴雙腿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韓子夜沒有回答。
握緊橫刀,目光從那些棺木上一一掃過,眉頭鎖得更緊了。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些棺材裡的東西,比剛才那個乾癟男更麻煩。
片刻的沉靜。
月光被烏雲遮住了一瞬,整片空地陷入短暫的黑暗。
只有那些棺材上血紅色的惡鬼面孔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像是一雙雙從地獄深處窺探人間的眼睛,無聲地注視著月光下那三個年輕的身影。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某種力量按下了暫停鍵。
“死!!”
“都得死!一切的秘密,必須埋葬在這裡!”
蠍叔忽然怪叫起來。
他的身體開始變化,像是一隻被放了氣的氣球,從腹部開始凹陷萎縮。
鮮血從他的腳底流出。
如同開啟了閘門的洪水,從他雙腳的每一個毛孔中噴湧而出,在地面上鋪開一道道暗紅色的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