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冰錐,在那一拳之下,從尖端開始,裂紋瘋狂蔓延!
裂痕如同蛛網,在零點幾秒內爬滿了整座冰錐的表面!
從尖端到基部,每一寸冰面都在碎裂!
然後。
“咔嚓——!!!”
冰錐轟然碎裂!
銀白色的碎片如同火山爆發般向四面八方飛濺。
整個山道都被這場冰晶暴雨籠罩,空氣中瀰漫著森白的霧氣,能見度驟降到不足兩米!
危機解除。
但王玄也付出了代價。
反衝力太大了。
那冰錐碎裂的瞬間,他整個人如同流星,從半空中被狠狠砸落!
“砰!砰!砰!砰!”
他砸穿了一棵松樹的樹冠,粗壯的樹枝被他的身體撞斷,發出一連串斷裂聲。
最後結結實實地砸在地上,在地面上砸出一個淺坑,翻滾了兩圈,才終於停下。
王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機甲拳套上的紫色光芒已經熄滅了。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試圖撐起身體。
“別動!”
向日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已經衝到了王玄身邊,蹲下身,雙手按在他後背上。
綠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絲絲縷縷,如同春日裡新生的藤蔓,溫柔地纏繞上王玄的身體。
那些光芒滲透進他的面板,修補著剛才那一擊帶來的損傷。
王玄慘白的臉上,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他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謝了......”他沙啞著聲音說。
向日葵沒有回答,只是繼續釋放著綠色的光芒,專注地進行著治療。
韓子夜遠遠地看到這一幕,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王玄只是接了一招,就受傷了。
而接這一招,王玄用上了天賦【神力】,用上了曹博士特製的機甲拳套。
結果呢?冰錐碎了,王玄也趴下了。
但除了他,其他人的天賦,還真就沒有適合硬抗冰錐的。
如果那一拳沒有打碎冰錐呢?
會不會直接團滅?
韓子夜不敢往下想。
這個對手,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強大太多。
靜安區那一戰,他們只看到了林宴和沈霄交手的畫面,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此刻親身面對,才知道那座冰山到底有多大。
遠處,白曜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一種無力感湧起。
——為甚麼我們這麼多人卻連一個人都攔不住?
但他很快握緊了劍柄,將那些情緒壓下去。
“大家一起上!”
白曜大喊一聲,聲音在寂靜的山道上格外清晰。
話音剛落,他已經揮動手中的光劍。
劍尖劃出一道弧線,光彈如同連珠炮般從劍尖射出!
與此同時,陳夕也動了。
她站在白曜身後不遠處,手中那柄巨大的摺扇已經展開。
扇面足有半人高,在寒氣中散發著微光。她雙手握住扇柄,深吸一口氣,然後猛然扇出。
“呼——!”
霧氣如同游龍般從扇面中湧出!
翻湧著沿著山道朝林宴席捲而去!
滑鼠蹲在樹枝上,弓弦拉滿。
他知道自己的冰系天賦被林宴壓制——S級【冰神】面前,他的冰箭就像小溪面對大海。
但他還是拉開了弓。因為現在不是計較能不能造成傷害的時候。
能多拖一秒是一秒!
箭矢上凝聚著森白的寒氣,瞄準了林宴——鬆手!
“嗖——!”
箭矢破空而去,在白曜的光彈和陳夕的霧氣中穿行,無聲無息。
人群后方,向日葵、飛仔、阿七、璇子,已經護著剛剛緩過一口氣的王玄,退到了靠後的位置。
他們站在一棵粗壯的老松樹下,目光穿過霧氣,看著前方那片混亂的戰場。
韓子夜、炎陽、南宮富貴三人正在和林宴近身纏鬥,刀光劍影,火焰冰霜,三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但林宴始終沒有被逼入絕境。
飛仔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最終鬆開了拳頭。
他知道自己沒有遠端攻擊能力,近身戰鬥在這種級別的對手面前更是送菜。上去,就是幫倒忙。
現在自己能做的,只有保護好自己了!
隨著陳夕的扇子扇動。
霧氣悄然圍攏,林宴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因為這霧遮擋了視線。
對他來說,視線從來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讓他感到不適的,是這霧氣對感知的干擾。
他的感知如同在水中行走,每一步都有阻力,周圍的景象變得模糊。
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在看東西。
林宴的反應,慢了半拍。
這時,白曜的光彈到了。
最前面三顆光彈成品字形破霧而來,拖著刺目的光尾,直取林宴面門!
如果是平時,這種程度的攻擊他只需要側身就能避開。
但此刻反應變慢,光彈破霧的瞬間距離他已經不足兩米!
林宴猛然揮劍,旋斬!
冰霜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弧線,三聲脆響,三顆光彈被接連擊碎!
炸開的白色光暈在霧氣中擴散,將周圍的冰面照得雪亮。
同一瞬間,韓子夜和炎陽的刀鋒從兩側劈來林宴藉著旋斬的慣性,將冰霜劍橫在身前,硬生生架住了這兩刀!
刀劍碰撞處火星四濺,火焰與寒氣炸開一團白霧。
林宴藉著這股反震力,腳下一蹬,整個人向後彈射而出,與韓子夜和炎陽拉開了距離。
韓子夜和炎陽沒有立刻追擊。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資訊——有效。
霧氣和光彈的配合,確實能壓制他。雖然只是暫時的,雖然只是一點點,但有效。
林宴站在數米開外,手中的冰霜劍微微下垂,劍尖點在地上。
眼睛裡多了一絲認真。
霧氣中,空氣微微湧動。
林宴有種不好的感覺。
但那湧動太微弱了,微弱到他無法判斷具體方向,只能憑本能猛地側頭!
一支箭矢貼著他的鼻尖擦過!
箭矢帶起的勁風掀動兜帽的邊緣,幾乎是貼著他的面板飛過去的。
然後箭矢沒入身後的霧氣中,消失不見。
林宴站在原地,微微側著頭,保持著那個閃避的姿勢。
他的臉上,那道被箭矢擦出的白痕正在緩緩消失。
冰系天賦賦予他的不只是操控寒冰的能力,還有對冰屬性傷害的絕對抗性。滑鼠的冰箭,傷不到他。
但那一箭,差點就射中了。
林宴緩緩直起身,伸手將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張臉。
“看來要動點真格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蹲下身,右手按在地面的冰層上。
他的五指張開,掌心緊貼冰面,像在呼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