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子彈每一發都凝聚了千機寮的高科技技術。
彈頭塗有對異鬼組織特化的腐蝕塗層，內部填充著高爆能量芯——
在以往的測試中，一發就足以擊穿鬼侍級別的防禦。
子彈全數命中。
撞在黑土的胸口、咽喉、面部。
然後——
“叮叮叮叮......”
一連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火花四濺。
那些足以撕開鋼鐵的彈丸，在接觸黑土面板的瞬間被彈開。
它們在地面上跳躍滾動，留下淺淺的凹痕，卻連在黑土身上留下一個白印都做不到。
黑土咧嘴笑了。
對他來說，剛才的攻擊，不過是蚊子叮咬，連讓他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曹博士......”
“這玩意兒可傷不到我。”
他的腳在吳佐頭上輕輕碾了碾。
吳佐身體抽搐了一下，但已經沒有力氣掙扎了。
黑土的目光落在曹博士蒼白的臉上，猩紅的眼眸微微眯起。
“忘了自我介紹。”
他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房間：
“我是王下十一鬼疫，【巨】。”
房間裡死寂。
曹博士的呼吸停滯了。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腦海中關於異鬼的檔案資料瘋狂翻湧——
王下十一鬼疫，滅城級災厄，異鬼陣營頂端的十一位統治者，每一位都擁有傾覆人類城市的絕對力量..........
而這樣的存在，現在正站在他的實驗室裡。
踩著他的同僚。
說要殺光千機寮裡的所有人。
這一刻。
曹博士已經可以猜到自己的結局。
恐怕只有一個，那就是死亡。
曹博士強迫自己鎮定，雙手在控制檯上飛速操作，調集著城防炮的備用能源，同時試圖分散黑土的注意力：
“我不管你是誰，勸你不要亂來！千機寮的防禦體系，遠比你想象的複雜，真正的殺手鐧還沒拿出來呢！”
“哈哈哈哈......”
黑土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抬腳將如同破布袋般的吳佐踢到曹博士腳邊，“死到臨頭還嘴硬？睜大眼睛看看，你們千機寮最強的守衛，現在像條死狗一樣。
樓下那些埋頭搞研究的，也早就死光了。整個千機寮，現在喘氣的就剩你們幾個。
殺手鐧？亮出來我看看啊！正好，我還沒活動開筋骨呢！”
看著腳下吳佐奄奄一息的慘狀，想到那些朝夕相處，或許已遭不測的同事們，巨大的悲傷猛地攥緊了曹博士的心臟。
他咬緊牙關，才沒讓眼淚滾落。
忽然，他感覺腳踝被輕輕碰了一下。
低頭看去，滿臉血汙的吳佐正用盡最後力氣，對他比出一個清晰的口型——“走！”
一旁的秦礫臉色慘白如紙，湊近曹博士，聲音壓得極低：
“你的機器人不是挺厲害嗎？讓他們頂一下！
我們……我們找機會跑吧！現在可能還來得及！”
曹博士渾身一震。
是啊，如果讓零號和叄號全力阻攔，自己或許真有一線生機逃離。
但下一秒，這個念頭就被他狠狠掐滅。
他的目光回到手中的膝上型電腦——這臺電腦就是城防炮最後的備用系統。
一旦失去控制，外界的鬼潮將再無制約，整段霜月長城將直接暴露在異鬼面前。
他是守夜人軍團的一員，更是當年被守夜人從鬼口下救回性命的人。
逃？
他做不到。
“零號，給吳隊緊急處理！叄號！”曹博士猛地抬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甚至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擋住他！不惜一切代價！”
秦礫聞言，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眼中滿是絕望。
而叄號，這個沒有生命、沒有恐懼的機械造物，只是忠實地執行著指令。
他可不會在乎，站在對面的是鬼王還是王下十一鬼疫！
曹博士的指令，就是他的最高行動指南！
叄號眼中的藍光鎖定黑土，手中槍械再次噴吐出火舌，子彈傾瀉而出。
黑土甚至懶得躲閃，任由那些特製彈頭在他身上撞成扁平的金屬片，叮叮噹噹地落了一地。
他臉上表情逐漸冰冷。
“黔驢技窮了？只會讓這些鐵疙瘩來送死，拖延時間？”
黑土向前踏出一步，地面隨之一震，“曹博士，你該不會真以為，靠那些笨重的城防炮，就能攔住外面無邊無際的鬼潮吧？或者說……你還在指望有援軍？”
他猩紅的眼眸掃過一片狼藉的房間：
“別做夢了。指揮部已經被我滅了，其他能打的，也都被引入了靜安區那個陷阱。
今天，千機寮註定要成為歷史。而我接到“王”的命令裡.....”
黑土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子，刮在曹博士臉上：
“擊殺你，曹光，曹博士，優先順序甚至要高於擊殺生肖小隊成員。
似乎，你發明的那些東西，對我們‘王’的威脅，比那些尖端戰力還要大啊。
雖然我個人更喜歡碾碎那些號稱強大的戰士……但王命不可違。”
他慢慢舉起了拳頭，那拳頭並不顯得特別巨大。
卻凝聚著能粉碎一切的力量，令人窒息的氣場瀰漫開來。
“給你最後的機會，曹博士。還有甚麼保命的後手，儘管拿出來吧。否則.......”
黑土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我就要像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碾碎你了。”
面對這赤裸裸的死亡宣告，曹博士卻彷彿充耳不聞。
他的全部心神，都灌注在眼前瘋狂跳動的資料流和操作介面上，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劃過殘影。
嘴唇緊抿，只有額角不斷滲出的冷汗，洩露著他內心承受的巨大壓力。
黑土臉色驟然一沉，耐心徹底消磨殆盡。
他整個人毫無徵兆地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壓縮到極致的風壓才猛然炸開，他的拳頭，出現在曹博士面門前，狠狠砸下！
“轟——！”
千鈞一髮之際，零號的身影如鬼魅般插入！
它雙臂交叉，一幕半弧形的灰色能量在身前形成，硬生生架住了這必殺的一拳！
巨大的反衝力化作肉眼可見的波紋炸裂，黑土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堅韌力道震得後退了半步。
“嗯？”
黑土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甩了甩手腕，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零號雙臂上那正在緩緩消散的灰色角質層，咧嘴笑了：
“好玩！哈哈.......沒猜錯的話，這是【犰狳】的能力吧？
寅虎小隊吳迪的看家天賦，竟然能被你植入到這個鐵疙瘩裡？
曹博士，我真是小看你了，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