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眾人都驚呆了。
眾人瞳孔緊縮,呼吸停滯,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為甚麼是爵士?
那個總是懶洋洋笑著,給大家做各種美食的爵士——
此刻竟滿臉冰冷殺意,五指如刀,直刺韓子夜的要害!
時間被拉長成粘稠的膠質。
白曜的大腦甚至來不及處理爵士為甚麼背叛的資訊,戰鬥本能已經驅動他的身體——
抬手,手指呈槍狀,一發光彈呼嘯而出!
“砰——!”
光彈精準射向爵士的後腦,卻在距離目標尚有三寸時,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軌跡被強行偏折。
“嗖”地一聲彈飛,擊穿了遠處半截殘牆。
爵士甚至沒有回頭。
嘴角一撇。
白曜頓時感受到致命的危險!
“時空——交錯!”
李逐雲的低喝聲響起。
“呼——”
空間悄然晃動。
以爵士為中心,半徑五米內的所有人——
韓子夜、向日葵、白曜、土豆等等,以及另外兩名正在施救的守夜人身形驟然消失。
緊接著又在五米之外的地方重新出現!
幾乎就在他們消失的同一瞬間——
“唰——!”
一圈鋒利的黑色斑紋,以爵士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急速切割!
斑紋所過之處,地面被無聲無息地削低了一寸,斷面光滑如鏡。
空氣中殘留著一陣銳鳴。
切割落空。
爵士緩緩直起身,終於第一次轉過了頭。
那雙眼睛——
已不再是眾人熟悉的樣子。
而是徹底化為了猩紅,如同兩滴凝固的鮮血,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妖異的光。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的臉頰——
面板之下,隱隱浮現出扭曲的黑色斑紋,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李逐雲的呼吸粗重了幾分,胸口微微起伏,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天賦剛剛恢復一絲,強行發動“時空交錯”轉移這麼多人,對他而言負擔不小。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死死鎖定著爵士。
果然。
他最壞的預想一樣。
白骨囚籠沒有消失,戰鬥就遠未結束。只是他不敢也不願去細想——
如果再來一個與【蠱】同級別的敵人,如今傷痕累累,天賦能力又未完全恢復的他們,該如何應對?
那恐怕不是苦戰,而是單方面的……屠殺。
當爵士完全轉過身,用那雙猩紅眼眸望過來時。
李逐雲的心臟猛地一沉,像是墜入了冰窟。
這氣息........
絕不會錯!
雲湘市鬼域裂縫中,自己曾經和隸屬於對方的鬼侍交過手!
“王下十一鬼疫........”
李逐雲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名字:
“【鬼虎】”
一個【蠱】,已經幾乎將靜安區所有戰力逼入絕境。
付出了韓子夜瀕死,南宮富貴重傷的慘重代價,才憑藉不可思議的爆發與犧牲勉強擊潰。
現在,又來一個。
九死一生?
不。
李逐雲迅速掃過周圍。
這已經是十死無生的局面!
李逐雲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敢去看韓子夜那邊的情況。
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哪怕只有一線生機,也必須戰鬥。
萬物社內。
時間彷彿停滯。
一直閉目彷彿假寐的謝觀潮,忽然睜開了眼睛。
“壞訊息........”
“【蠱】的氣息消失了,但還有別的‘東西’在那裡。而且……更強。”
吧檯後,銀髮俊美的老闆臉色凝重。
“【蠱】被擊殺,已經是意料之外的奇蹟。”
“靜安區,我佈置的後手已經用盡。但現在看來,對方的投入,比我們預估的還要大。”
他抬起眼皮,看向謝觀潮:
“【鬼虎】出現在了靜安區。”
謝觀潮的瞳孔驟然收縮。
老闆繼續開口,語速不快,每個字卻都砸在人心上:
“霜月長城,千機寮,是【巨】親自出手。
城牆之外,冰原上的異鬼幾乎傾巢而動,數量......我無法精確估計,但足以淹沒任何常規防線。”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一次,不是試探和騷擾。是總攻。三個方向,同時發難。
王下十一鬼疫,至少出動了三位。”
謝觀潮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靜安區如今戰力枯竭,【鬼虎】一旦放開手腳屠殺......”他頓了頓,聲音艱澀,“我們沒有勝算。”
“除非用‘那個方法’。”
老闆望向謝觀潮,似乎在徵求他的意見。
謝觀潮猛地轉頭看他,眼中滿是擔憂:
“你是說....你要親自出手了?”
“除此之外,還有更優的選擇嗎?”老闆反問。
“千機寮那邊,‘暗子’應該已經就位。應對【巨】,不求勝,但求拖住,為我們爭取時間。”
謝觀潮語速極快,大腦飛速運轉,推算著各種可能,“長城外的鬼潮.......我們只能依仗陸懸燈。我相信他,能頂住。
而靜安區那邊的情況........”
“.........好像確實已經無法收場了!”
說著,謝觀潮目光灼灼,和坐在對面的老闆對視。
“江司令.....這一戰,放手一搏吧!!”
“嗯.....”
老闆緩緩站直了身體。
就在他起身的瞬間,一種難以形容的變化發生了。
那個溫文儒雅的酒吧老闆形象如同褪色的油畫般剝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居上位執掌千軍萬馬的沉穩氣度。
以及石破天驚的恐怖威壓。
他銀色的長髮無風自動,微微飄拂。
雙眸之中,彷彿有星辰誕生又湮滅,深邃得令人不敢直視。
“也只能如此了。”老闆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感慨的神色,“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他不再多言,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身前虛空中緩緩劃出一個玄奧的軌跡。
動作很輕,很慢。
但隨著他的指尖劃過,萬物社內的光線開始扭曲,空氣發出低沉嗡鳴。
桌面上的酒杯輕輕震顫,杯中殘留的酒液蕩起細密的漣漪。
緊接著——
“嗡——————”
源自大地深處的脈動,以萬物社為中心,無可阻擋地擴散開來!
整段霜月長城,在這一刻,產生了極其輕微卻真實存在的震動!
老闆銀髮飛揚,周身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微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