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銀交織,熠熠生輝,散發出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與周圍血腥汙濁的戰場格格不入。
“喝下去。”
黑衣人將流血的手掌遞到韓子夜面前,態度不容拒絕。
“甚麼?!”韓子夜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又是鬧的哪一齣?!
“喝下去。別磨蹭了。”黑衣人的語氣加重,催促道。
下一刻,他那隻流淌著金銀血液的手,以韓子夜根本無法反應的速度,直接抵到了他的唇邊。
指尖帶著力量,撬開了他的牙關。
“嗚......!”
黑衣人半個手掌強行塞進韓子夜嘴裡。
溫熱,帶著奇異腥甜卻又彷彿蘊含某種純淨能量的液體,湧入口中。
韓子夜下意識地吞嚥。
“唔咕嚕”
金銀血液入喉的剎那——
——轟!!!
彷彿靈魂深處某個塵封亙古的閘門,被一把鑰匙悄然開啟!
無法言喻的共鳴自血脈最底層轟然爆發!
一股狂暴熾熱、卻又夾雜著冰冷銳意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蘇醒,如同封凍的江河解凍,以無可阻擋之勢,從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深處噴湧而出!
“啊——!!”
韓子夜不受控制地仰頭髮出一聲低吼,那並不是痛苦的吼叫。
而是某種枷鎖崩斷,力量充盈到極致的宣洩!
他周身的空氣開始扭曲,腳下的碎石微微震顫浮空。
那雙原本因傷痛和絕望而有些黯淡的眼眸深處,一點點亮起了——金與銀交織的異色光芒。
黑衣人收回手。
看著韓子夜身上開始瀰漫出,與他自己血液同源卻又不盡相同的奇異氣息,斗笠下的面容無人得見。
他只是緩緩轉回身,再次面向步步逼近的【蠱】,以及高空中虎視眈眈的林宴。
黑傘,被他握緊。
在黑衣人身後,韓子夜低垂著頭,周身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他身上那件緊貼肌膚的暗夜甲,此刻如同活過來的生物,沿著軀幹的線條瘋狂蔓延,從胸口覆蓋至四肢,甚至向著脖頸與臉頰攀爬!
暗沉的甲冑表面,無數細密如同血管般的暗金色紋路接連亮起。
每一次脈動,都伴隨著低沉如遠古心跳的共鳴。
“呼——”
狂風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他黑色的髮絲違背重力向上根根揚起,髮梢末端竟隱約跳動著細微的金銀電芒。
緊接著,最令人心悸的變化發生了——
韓子夜緩緩抬起頭。
左眼,化作了不斷向內旋轉,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銀色漩渦。
冰冷、漠然,帶著洞穿虛妄的銳利。
右眼,則點燃了熾烈燃燒,如同液態太陽般的金色漩渦。
狂暴、熾熱,充斥著熔化萬物的意志。
金銀雙瞳,非人非神,僅僅站在那裡,便讓周圍的現實光線產生了詭異的偏折與扭曲。
“這........這是........?!”
不遠處,掙扎著想要爬起的楚鳶瞳孔驟縮。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讓她僵在原地。
不僅僅是她,所有尚存意識的生肖小隊成員,李逐雲、肖然、顏輝……都感受到了那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壓力。
眼前的韓子夜,與片刻前那個拼死一搏的年輕守夜人,已然判若雲泥!
“不會錯..........這感覺.........絕對不會錯了!”
戰場另一端,【蠱】那雙猩紅的血瞳驟然縮成了針尖,死死釘在韓子夜的金銀異瞳上。
隨即猛地轉向黑衣人,猙獰的臉上露出了混雜著震驚、狂喜與貪婪的複雜神情。
他彷彿發現了舉世無雙的珍寶,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是‘暮光之子’……哈哈哈哈哈!這近乎完美的氣息,多麼美妙啊!
原來如此!
我說你這小蟲子為甚麼不受‘天賦剝離’的影響!原來癥結在這裡!”
他像是想通了某個關鍵,猛地側過頭,視線穿透了混亂的戰場,投向某個方位,聲音變得幽冷而尖銳:
“【鬼虎】.......這些事情,你藏得可真是夠深的啊!想吃獨食?不過.......”
他轉回頭,貪婪的目光牢牢鎖住氣息仍在不斷攀升的韓子夜,裂開一個幾乎咧到耳根的駭人笑容:
“........先一步復甦的是我!這份大禮,這把通往更高層級的鑰匙,我就笑納了!”
“嗚啊啊啊啊啊——!!!!”
【蠱】仰天發出非人的咆哮,不再有絲毫保留!
他的身軀開始劇烈膨脹畸變!
面板下彷彿有無數活物在竄動,骨骼爆響,肌肉瘋狂增殖隆起。
瞬息間便化為一尊高達四五米的恐怖怪物!
下半身徹底異化,延伸出覆蓋著厚重幾丁質甲殼的蜈蚣般百足蟲軀,無數節肢蠕動著,輕易將身下的碎石路面碾為齏粉。
上半身勉強維持著類人形態,但肌肉賁張如岩石,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在體表蠕動。
手中那兩柄赤紅鐮刀也隨之暴漲,刀刃上血色光華吞吐不定,散發出令人膽寒的毀滅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