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逸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不甘和憤怒
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無疑是痛楚的。
黑土靜靜地聽著閻逸的質問。
臉上那亙古不變的平靜似乎泛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但轉瞬即逝。
他打斷了閻逸的話。
“救你的是我,沒錯。”黑土承認道,“可是……身為王下十一鬼疫的,也是我。”
他微微抬起頭,望向霜月長城之外那片永恆的黑暗,聲音低沉下去:
“這是事實.......我並沒有無聊到演戲,就為了欺騙你。”
“多麼漫長的歲月啊…..…”黑土彷彿在自言自語,“有時候,就連我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我…...…
是那個在358小隊裡,聽著你們嘮叨,守著這堵牆的守夜人?
還是那個生來便代表著毀滅與死亡的【巨】?”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閻逸身上。
“但是啊…...…血脈是騙不了人的。”黑土抬起一隻手,看著自己粗糙,與人類無異的手掌。
可閻逸卻能感受到那具軀殼之下,蘊藏著怎樣非人的恐怖力量。
黑土輕輕一拳砸向空氣,巨大的音爆炸開。
“這不死不滅的身軀,這流淌在血液深處的強大力量,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我,告訴我……我並不屬於人類啊…...…”
閻逸徹底愣住了。
他從黑土的話語中,聽到的不是純粹的邪惡與暴戾。
而是矛盾與痛苦。
就在這時,黑土忽然動了,他隨手一甩,將原本屬於自己的那柄守夜人制式橫刀丟了過去。
“鏘——!”
橫刀插在閻逸腳前的磚石中,微微震顫著。
“傷勢,我給你恢復了。”黑土的聲音恢復了淡漠,“這把刀給你.....從今往後,我與守夜人再無半點瓜葛。”
他微微側頭,目光甚至沒有完全看向閻逸,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接下來,是你自己的戰鬥。”
“公平決鬥。”
黑土頓了頓,補充了一句:“當然了,你…...…還不配成為我的對手。”
說完,他不再看閻逸,而是將視線轉向一旁依舊匍匐在地,瑟瑟發抖的鬼侍貳壹,冷冷開口。
聲音如同極地的寒風,刮過城牆:
“光明正大的戰鬥,用最直接的方式...……”
他吐出冰冷的三個字:
“殺了他!”
話音落下,黑土不再有絲毫停留,轉身離開。
他的身影看似緩慢,卻在幾步之間便已到了城牆通道的入口處,隨即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自始至終,他沒有再回頭看閻逸一眼。
城牆之上,只剩下呼嘯的寒風,和夜空中斷斷續續的煙花爆炸聲。
“遵命!!【巨】大人!!”
直到黑土的身影徹底消失,匍匐在地的鬼侍貳壹才敢抬起頭。
他看向閻逸,血紅眸子中重新燃起了殘忍與嗜血的光芒。
“來吧!蟲子!戰鬥吧!!”
鬼侍貳壹嘶吼一聲,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
毫無花哨地一拳轟向閻逸的面門!
勁風撲面!
死亡的危機感瞬間將閻逸從混亂的思緒中強行拉了回來!
“鏘——!”
千鈞一髮之際,閻逸本能地手腕一翻,插在地上的橫刀已然入手,向上斜撩,刀身精準地架住了鬼侍貳壹這兇猛的一拳!
“鐺——!!!”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刀身傳來,閻逸只覺得手臂一麻。
橫刀刀身彎出誇張的弧度。
閻逸以一條腿作為支撐,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推得向後滑行,鞋底與粗糙的城磚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足足退後了兩米多遠,才堪堪穩住身形!
侍貳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沒想到,閻逸居然能硬接住自己一拳!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拳頭砸中橫刀的瞬間,閻逸已經發動【置換】將大量屬性轉化為了力量!
巔峰狀態下的閻逸,對【置換】的掌控,可謂是出神入化。
壓下心中因為黑土身份曝光而產生的驚濤駭浪。
閻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現在不是糾結黑土身份的時候!鬼侍出現在城牆上,這本身就是天大的事情!
而且,照理說,異鬼就算有能力登上城牆,也會立刻遭到長城結界的自動識別與毀滅性打擊!
這是維繫了無數年的鐵律!
但眼前的鬼侍貳壹,從出現到現在,除了被黑土攻擊,並沒有受到任何來自結界的傷害!
閻逸猛地想起今天是甚麼日子——自由一日!
結界加強,並且有效範圍向外擴充套件了一段距離!
難道……..正是因為結界暫時脫離了城牆表面,向外擴充套件,導致城牆本體暫時處於結界的“保護範圍”之外?!
所以鬼侍才能堂而皇之地在城牆上活動,而不被結界攻擊?!
這個推論讓閻逸頭皮發麻!
如果真是這樣,那對方選擇在“自由一日”發動襲擊,絕對是經過了周密算計的!這是有預謀、有準備的行動!
其背後所圖,絕對不僅僅是殺死幾個守夜人那麼簡單!
王下十一鬼疫之一的【巨】親自潛伏在守夜人軍團內部多年,如今身份暴露,鬼侍現身城牆……
這背後必然隱藏著更加恐怖的陰謀!
現在,最重要的,是立刻解決掉眼前的鬼侍。
然後不惜一切代價,將“王下十一鬼疫出現在城內”這個足以引發滅城危機的情報,立刻上報給指揮部!
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想到這裡,閻逸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和堅定,所有的雜念都被強行壓下。
他死死握住手中那柄橫刀,目光如炬,鎖定了前方的鬼侍貳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