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砰砰砰!”
爆炸的火光,能量衝擊的爆鳴,骨骼被擊中的悶響……
蓋住了夜空中煙花爆炸的聲音。
沒有人知道,為甚麼在“自由一日”,在結界理應最強,最安全的今天,霜月市的內部會出現如此恐怖的怪物!
猿猴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遠處的白骨巨獸,眼神沉重到了極點。
“捲毛.........咳咳..........”
他咳嗽兩聲,吐出一口血水,弓腰朝101小隊隊員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訊號塔上。
夜風呼嘯。
韓子夜坐在江月身邊,像一尊雕塑,巍然不動。
內心卻早已驚濤駭浪。
咚咚........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他幾乎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跳出來。
——【黑夜權柄】!
——她竟然知道【黑夜權柄】!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反覆炸響,震得他神魂俱顫。
這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也是他最後的底牌。
事實上,韓子夜甚至自己都不清楚這力量的源頭,不清楚它為何會選擇自己。
正因這份未知和沉重,他不敢對任何人提及,哪怕是生死與共的陳墨、炎陽,甚至是看似沒心沒肺卻值得信賴的南宮富貴。
不是不信任他們,而是他本能地覺得,這秘密背後牽扯的東西太過恐怖,他不想將同伴捲入可能的萬劫不復。
韓子夜還記得初到守夜人軍團報到時,那個名叫秦礫的老兵裝神弄鬼,一句“我看透你了”讓他瞬間如墜冰窟,以為【黑夜權柄】要暴露於人前。
雖然後來證明是虛驚一場,但那種秘密即將被窺破的驚悸感,至今記憶猶新。
可這一次,完全不同!
江月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精準地說出了“黑夜權柄”四個字!
這絕對不是巧合!
而且,自己也絕不會聽錯!
——她究竟是誰?!
——她背後代表著甚麼?
——是敵是友?
無數疑問和巨大的不安如同冰水混合物,澆灌了他全身。
韓子夜坐在那裡,四肢僵硬,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得極輕極緩,生怕一絲多餘的動靜都會引來不可測的後果。
他迫切地想從她口中挖出關於【黑夜權柄】的隻言片語,這可能是他了解【黑夜權柄】。
然而,巨大的風險感又死死地扼住了韓子夜的喉嚨——
在江月面前,自己幾乎是透明的,而自己對她卻一無所知。
這種資訊上的絕對不對稱,讓韓子夜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糾結與壓抑中——
“轟——!!”
一聲極具穿透力的巨響,從靜安區中心方向傳來
緊接著,他們腳下的訊號塔平臺,發生了清晰可感的震動!
韓子夜猛地從巨大的心理壓力中被驚醒。
豁然轉頭,循聲望去。
【黑夜權柄】在夜晚賦予他的超強視覺瞬間發揮到極致。
目光穿透夜色與距離,一眼就看清了那片燈火輝煌區域中央的恐怖景象——
一頭由無數慘白骨骼拼湊而成的龐然巨獸,正昂起它那猙獰的頭顱,憤怒咆哮。
韓子夜瞳孔驟然收縮!
——是它!
——那個與【鬼虎】相關的怪物!
——它竟然沒有死!
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危機感壓倒了一切。
韓子夜幾乎是本能地起身。
然而起身的瞬間,他才猛地意識到身邊還有一個人。
他倏地回頭——
身邊,空空如也。
夜風吹過冰冷的金屬平臺,拂動他額前的髮絲。
“江月..........人呢?”
環顧整個訊號塔頂端,除了他自己,再無第二個人影。
江月,不知在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如同她出現時一樣突兀。
韓子夜用力甩了甩頭,彷彿要將腦海中那些紛亂雜沓的念頭暫時甩出去。
——冷靜!必須冷靜!
他強迫自己停止胡思亂想。
江月知道【黑夜權柄】是事實,無法改變。
她對自己是善意還是惡意,以他目前的狀態和資訊,根本無法判斷,擔憂也無濟於事。
該來的,總要面對。
但現在,絕不是糾結這件事的時候!
“嗖——!”
韓子夜不再有任何猶豫,身形一縱,如同獵豹般從數米高的訊號塔平臺邊緣躍下!
在下墜的過程中,他雙臂微張,數道凝練如實質的黑暗影線自指尖激射而出,精準地纏繞在下方牆頭的凸起處或建築的窗沿。
影線猛地收縮,提供強大的緩衝和拉力,讓他下墜的速度驟減,身形在空中劃過一道迅疾的弧線掠過。
“咚——”
雙腳一沾地,他腰背一挺,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靜安區中心,狂奔而去!
另一邊。
靜安區內,局勢瞬息萬變。
那頭龐大的白骨巨獸屹立在破碎的街道中央。
面對周圍守夜人傾瀉而下的密集攻擊,它竟沒有絲毫閃避或防禦的動作。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那些攻擊轟擊在它慘白的骨骼身軀上。
“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不斷在它體表炸開,能量衝擊波蕩起一圈圈漣漪。
然而,如此密集的火力覆蓋,竟未能對這頭巨獸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大部分的攻擊,甚至無法在白骨上留下一絲痕跡。
白骨巨獸那燃燒著猩紅火焰的空洞眼眶,冷漠地掃視著周圍如同蜂群般騷擾它的人類。
“好像不對勁啊!”有穿著便服的守夜人發覺了異常,“這東西怎麼不反擊?”
“嗯?”身邊的同伴皺起眉頭,“是啊....它就在這當活靶子讓我們攻擊.......關鍵是沒人能對它造成傷害!”
人群中,竹竿抱著捲毛,忽然看到猿猴向這邊跑來。
“老大!你的手臂!”
竹竿看著渾身浴血,右肩處空空蕩蕩的猿猴,聲音顫抖著。
猿猴臉色慘白如紙,斷臂處的劇痛如同潮水般一陣陣衝擊著他的神經。
他強忍著,目光急切地投向竹竿懷中:“我沒事!捲毛怎麼樣……他……”
猿猴的話戛然而止,像是被甚麼東西卡住了喉嚨。
竹竿懷裡的捲毛,面色是死寂的灰白,雙眼圓睜,瞳孔早已渙散,失去了所有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