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大家確實都沒有受到實質傷害,滑鼠緊繃的神經和手臂這才稍稍放鬆了一些,抵在老闆喉嚨上的冰刃向後移開了幾分,但依舊沒有移開。
他繼續冷聲質問:“那為甚麼,你最後要說出局的人會‘真的死去’這樣的話?這已經超出了遊戲的範疇!”
老闆聞言,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比竇娥還冤的表情,叫屈道:
“哎呀!這位大哥!這不是你們非要玩‘沉浸式’的嗎?
這就是我為了追求極致體驗,設計的一個小環節,一個‘小彩蛋’啊!
目的是為了給你們施加更大的心理壓力,讓你們更好地代入角色!
你們付了大價錢,我怎麼能偷工減料呢?體驗這一塊,肯定是要給你們做到位的嘛!”
這時,南宮富貴也開始打圓場,他走上前拍了拍滑鼠的肩膀:
“行啦行啦,滑鼠哥,消消氣!這不就是遊戲嘛,玩兒唄,怎麼還急眼了呢?
你看大家不都沒事嗎?人老闆也是為了工作,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滑鼠眉頭緊鎖,顯然並不完全相信這番說辭。
直到向日葵也走了過來,輕輕拉了拉他的胳膊,低聲道:
“滑鼠,算了,他說的……也有點道理。畢竟是我們要求沉浸式的,而且大家確實沒事。”
滑鼠看了看向日葵,又冷冷地瞥了一眼滿臉堆笑,高舉雙手的老闆,這才悻悻然地哼了一聲,散去了手中的冰刃,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但目光依舊不時銳利地掃向老闆。
韓子夜坐在座位上,沒有參與勸解,他默默地回憶著剛才遊戲中的每一個細節——
那真實的觸感、嗅覺、視覺衝擊,以及最後那令人窒息的死亡威脅……一個D級的輔助系天賦【迷幻】,真的能做到如此以假亂真,甚至影響五感的地步嗎?
這效果,未免也……太神奇了。
這時,老闆整理了一下被滑鼠弄皺的衣領,臉上重新掛起職業化的笑容,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問道:
“那個……各位貴客,咱們是繼續玩呢?還是……?”
過剛才那驚魂一幕,雖然嘴上不說,但眾人臉上都明顯流露出了牴觸和心有餘悸的神色。
顯然沒人再想體驗那所謂的“沉浸式”了。
老闆察言觀色,立刻補充道:
“但是話可得說清楚了啊,你們自己選擇不玩沉浸式的話,那我就只能當個普通法官了。
不過咱之前說好的費用,特別是那沉浸式的費用,可是不退的哦!”
南宮富貴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說道:“沒事!不用退!只要別再整剛才那種嚇死人的么蛾子就行!”
板頓時眉開眼笑:“得嘞!少爺大氣!那咱們接下來就普通模式?”
眾人互相看了看,大多點了點頭。
玩普通模式後,大家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沒有了那令人心悸的“沉浸式”效果乾擾,遊戲的樂趣更多地體現在了邏輯推理和言語交鋒上。
熟練程度也越來越高,發言越來越流暢,就連韓子夜、土豆、孫平這幾個新手,在經歷了幾輪實戰和隊友的簡單提點後,也漸入佳境,偶爾還能提出一些不錯的觀察點。
歡聲笑語重新回到了包廂內。
不經意間,牆上的掛鐘指標悄無聲息地劃過了三個小時。
“咕咕咕…………”
一陣奇怪而響亮的聲音突然從某處傳來,打破了剛剛結束一局遊戲的討論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望向了聲音的來源——南宮富貴。
向日葵面露不可思議的表情,誇張地叫道:
“不是吧,大哥?!你不會又餓了吧?早上你可是差點把人家‘小龍冰室’一個月的備貨量都給吃空了啊!”
南宮富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訕訕笑道:
“嘿嘿,那個……因為知道今天有好吃的,所以……所以我從昨天就開始特意留肚子了……玩這麼久,能量消耗大,你別說,還真有點餓了。”
向日葵聞言,滿臉黑線,扶額道:
“你管那叫‘留肚子’?我看你是把胃擴張成了異次元空間吧!”
韓子夜看著南宮富貴那可憐巴巴又理直氣壯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提議道:
“要不我們今天就玩到這裡吧?”
南宮富貴立馬舉雙手贊成,從電競椅上彈了起來:
“同意!強烈同意!遊戲雖好,美食更妙!走走走!”
向日葵看了看意猶未盡但也被飢餓感轉移注意力的眾人,也點了點頭:
“也行吧,外面靜安區還有挺多好玩兒的呢,咱們可以邊吃邊逛,消消食……哦不對,是陪富貴繼續覓食!”
她說著,促狹地瞟了南宮富貴一眼。
一群人於是吵吵嚷嚷地起身,離開了迷幻桌遊吧。
走出店門,外面依舊是那片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靜安區街道,節日的熱鬧氛圍撲面而來。
夜空中時不時爆開耀眼的煙花。
韓子夜隨著大部隊走了幾步,卻有意放慢了速度,漸漸落到了隊伍的最後端。
他狀似無意地與同樣走在後面的阿七並排。
趁著前面隊友們還在興奮地討論著剛才的遊戲和接下來的行程,韓子夜微微側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小聲問阿七:
“這個距離,還能聽到店裡的動靜嗎?”
阿七眉頭微微一皺,有些意外地看向韓子夜,也壓低聲音反問:
“怎麼?你還懷疑那個老闆?”
韓子夜目光掃過前方喧鬧的人群,眼神中帶著謹慎:
“說不上來的感覺。看老闆自身的能量波動,確實只是一階或者二階左右。
一個D級天賦,本身境界也不高。但剛才那‘沉浸式’的效果……太驚人了,逼真到影響五感,甚至能製造出近乎真實的死亡恐懼。
這效果和他表現出來的實力,總覺得…....…哪兒有點不對。”
阿七聞言,臉上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隨即點了點頭:
“我明白你的意思。這個距離,我想聽的話,還是能聽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