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們是358小隊調來的新人，韓子夜、炎陽……”韓子夜作為代表，報上了六人的名字。
“知道知道，後勤部跟我打過招呼了。”
紅姐爽利地擺擺手，目光在六人身上掃過，尤其在韓子夜和炎陽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顯得頗為熱情，“歡迎來到我們這‘風水寶地’！條件嘛，是艱苦了點，但勝在……呃，接地氣！”
她指了指棚子裡的環境，自嘲地笑了笑。
“你們六個人，正好，臨時編成一個小隊行動吧。
城內巡邏、處理突發事件、調解糾紛、追查線索……活兒雜著呢。”
紅姐說著，朝棚子角落喊了一嗓子：“土豆！別縮著了，過來認認人！以後你帶他們！”
角落裡一個瘦小的身影應聲站了起來，有些侷促地小跑過來。
那是個少年，看起來比韓子夜還要小一兩歲，個子不高，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穿著明顯不合身的制服，袖口和褲腿都挽了好幾道。
他的臉很乾淨，帶著未褪盡的稚氣，眼神有些怯生生的，像只容易受驚的小動物。
“好的，紅姐。”少年聲音細細的，低著頭不敢看人。
“喏，這就是土豆。”
紅姐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別看他年紀小，在霜月市的大街小巷混大的，地上的耗子洞有幾條岔路他都門兒清！
以後就由他帶著你們熟悉城務組的活兒，跟你們一起執行任務。”
土豆飛快地抬頭瞄了一眼韓子夜他們六人，接觸到炎陽那沒甚麼溫度的目光時，嚇得立刻又低下頭，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小聲嚅囁道：“各……各位好，我叫土豆……”
交代完畢，紅姐似乎就完成了任務，轉身就朝那篝火走去，顯然更願意待在暖和的地方。
火塘邊，一個鬍子拉碴，臉上帶著一道疤的中年守夜人，一邊搓著手烤火，一邊斜眼看著韓子夜他們，甕聲甕氣地問紅姐：
“紅姐，這又是哪調來的新人啊？看著面嫩得很啊。
後勤部現在怎麼搞的？新人現在也能隨便來城務組？還一來就六個？”
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和不屑。
他旁邊另一個瘦高個也嗤笑一聲：“後臺挺硬啊，託關係都託到守夜人軍團來了。
才進軍團，就想躲到城務組來享清福？
切.....恐怕背地裡打的小算盤要落空嘍。
霜月市裡看著太平，真要遇到點事，那可不比牆外差多少。
這些細皮嫩肉的雛兒，能頂甚麼用？別到時候還得咱們去擦屁股。”
紅姐剛在火塘邊蹲下，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猛地轉過頭，那雙畫著濃重眼線的眼睛陡然銳利如刀，一股無形的氣場猛地擴散開來！
“呼——！”
火塘裡原本平穩燃燒的火焰如同被抽掉了氧氣，驟然劇烈地收縮、黯淡！
火焰中心甚至出現了短暫的窒息，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熄滅！
棚子裡的溫度彷彿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那說話的兩人臉色驟變，呼吸都為之一窒，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他們看著紅姐冰冷銳利的眼神，額頭瞬間滲出了冷汗。
“誰告訴你們城務組是享清福的地方了？”
紅姐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子一樣扎人，“霜月市哪天不死人？誰能保證沒有異鬼從犄角旮旯裡鑽出來？
處理不當，死的就是一街的人！比牆外死得更難看！”
她冷冷地掃過那兩個噤若寒蟬的傢伙，又瞥了一眼韓子夜他們，“有沒有危險，不是靠嘴皮子說的！
真有刀子捅過來的時候，管你是甚麼關係戶還是老兵油子，都得給老孃頂上去！
頂不住，就得死！懂了嗎？！”
棚子裡一片死寂，只有火塘裡重新掙扎著燃起的火焰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那兩個守夜人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吭聲。
土豆被這突如其來的低氣壓嚇得臉色發白，他連忙小跑到韓子夜他們身邊，聲音帶著急切，小聲說：“咱們.......咱們先去街上熟悉下情況吧？我……我帶你們認認路！”
韓子夜點了點頭，目光平靜地掃過火塘邊那些神色各異的老兵，最後落在紅姐重新背過去的、顯得有些單薄的背影上。
他心中瞭然，這個濃妝豔抹的紅姐，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而這看似“安全”的城務組，恐怕水也很深。
“好，走吧。”韓子夜對土豆說道，率先轉身，走出了這個氣氛壓抑的破舊車棚。
炎陽等人緊隨其後，南宮富貴最後看了一眼火塘邊重新冒出的熱氣，依依不捨地抱著懷裡剩下的半個燒餅跟了上去。
破舊車棚裡的壓抑氣氛被甩在身後，土豆明顯鬆了口氣，腳步都輕快了些。
他帶著韓子夜六人走出巷子，重新匯入晨曦街相對熱鬧的人流中。
街道兩旁是低矮密集的棚屋、簡陋的店鋪，空氣中混雜著食物、汙水和劣質燃料燃燒的氣味。
“這邊，就是我們晨曦街城務組的責任區了。”
土豆指著前方縱橫交錯的街道，聲音比在棚子裡時大了一點，帶著一種介紹自家地盤的小小自豪，“從前面那個掛著‘老張雜貨’牌子的路口開始，一直到後面河沿那片棚戶區，還有右手邊三條巷子，都歸我們管。”
他邊走邊介紹著街區的特點：哪家鋪子老闆脾氣爆，哪條巷子晚上路燈總壞，顯得對這片區域確實瞭如指掌。
韓子夜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和行人，他開口問道：“土豆，在城裡執行任務，遇到異鬼的情況多嗎？”
土豆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上輕鬆的表情收了起來，變得有些嚴肅：“不算特別多吧，跟牆外肯定沒法比。但每次遇到，都特別麻煩，特別危險。”
他壓低了聲音，彷彿怕被路人聽見：“城裡出現的異鬼，大多都是‘罔鬼’！就是那種有鬼術的！
它們不像牆外那些傻大個只知道衝撞，它們會藏！會偷襲！會附身！甚至會變成人樣混在人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