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司令?”
向日葵搖頭,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努嘴道:“就這麼跟你說吧,在這霜月長城,連閻隊底褲顏的色我都有辦法弄清,但江司令是男是女我都不知道。
有人說他活了上百歲,有人說他是機械義體人,還有人說他根本不存在,只是個精神象徵......
各種誇張的說法,多了去了!
可就是沒人親眼見過江司令——陸隊除外。”
“啊?不可能吧!”
南宮富貴急得直搓手,“沒見過總司令,那守夜人軍團怎麼運轉?”
“靠申猴小隊的隊長謝觀潮唄。”向日葵漫不經心撥弄著凍得發硬的劉海,“說白了,整個霜月市大小事務以及整個守夜人軍團的執行,實際上都是謝隊在掌控全域性。”
“申猴小隊謝觀潮?”
沒想到,維持守夜人軍團這座龐大機器日常運轉的,居然不是總司令江衍,而是小隊隊長謝觀潮。
韓子夜感到奇怪,“他有甚麼特殊能力嗎?能掌控如此龐大的體系?”
“嘿!”向日葵臉上露出幾分敬佩的神色,“謝隊那可太不簡單了!人家可是S級靈譎系天賦【通曉】和【靈慧】的雙料擁有者!天生的領袖大腦!”
她掰著手指頭解釋:
“【通曉】讓他能近乎本能地理解、掌握和最佳化任何複雜的系統、流程或知識體系,
無論軍事部署、後勤排程、技術原理還是人心博弈,在他面前都像攤開的書一樣清晰。
【靈慧】則賦予他超凡的洞察力、推演能力和近乎預知般的戰略直覺。
霜月市和整個守夜人軍團能像一臺精密的機器運轉這麼多年,謝隊的大腦就是那個核心處理器!
當然了,靈詭系天賦的神奇之處,可能遠遠不止我知道的這些。
而有難以抉擇或者超出他許可權的大事,他會去找陸隊,陸隊會去找江司令。”
她頓了頓,補充道:“反正傳聞裡,只有陸隊一個人真正見過江司令。”
“嘖嘖,這也太神秘了.....”白曜不禁感嘆。
“就是!”南宮富貴咂嘴,“連總司令長啥樣都不知道,感覺像活在傳說裡。”
炎陽抱著刀靠在冰冷的城垛上,金紅色的瞳孔閃過一絲不屑,冷冷地哼了一聲:“哼,藏頭露尾,說到底不就是個躲在後面的小人。”
“炎陽!”向日葵臉色一變,聲音陡然嚴厲起來,“這種話絕對不能亂說!”
她壓低聲音,語氣卻異常嚴肅:
“雖然沒人見過江司令的真容,但他在守夜人軍團內部的威望是至高無上的!
沒有他,就沒有守夜人軍團,沒有這道霜月長城!
江司令是序列01【神威】的擁有者!那是整個序列級天賦排名的頂點!
‘神威’這兩個字的分量,你們這些菜鳥根本無法想象!”
向日葵看到新人們臉上的震撼和收斂,才稍微緩和了語氣:
“記住,在霜月長城上,對江司令保持敬意是鐵律。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支撐我們信念的支柱之一。”
眾人沉默點頭,炎陽雖然依舊冷著臉,但也沒再說甚麼。
寒風捲過垛口,帶來遠處冰原死寂的氣息。
韓子夜的目光掃過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
剛才提到了申猴小隊,他一下就想到了之前見過面的李逐雲。
一個新的疑問浮現出來。
韓子夜轉向向日葵,問道:“葵姐,還有個問題。
既然長城是結界的物理支柱,那它的防禦是全方位的嗎?比如高度?”
他指了指頭頂的黑暗。
“
超凡者中,不乏有類似申猴小隊李逐雲長官的【星輝隼】那樣的能力,可以飛行。
罔鬼中也不排除有掌握飛行類鬼術的存在吧?
如果它們直接飛越城牆,或者.....攀爬上來呢?”
這個問題很關鍵。
如果城牆只防地面,而空中存在漏洞,那整個防禦體系的意義將大打折扣。
“問得好!”向日葵讚賞地看了韓子夜一眼,顯然對他的敏銳很滿意。
“不過嘛,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結界的防禦是立體的,或者說是包裹性的!”
她張開雙臂,做了一個包裹的動作。
“從地下,到我們頭頂這片天空,只要是結界覆蓋的範圍,都是它的防禦領域!
向日葵指著城牆上方那片深邃的黑暗:
“你們以為為甚麼探照燈只照牆外,不照牆內更高的天空?因為根本不需要!
異鬼,無論是倀鬼還是罔鬼,只要試圖從空中接近或者越過長城.......”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斬釘截鐵:
“越往上,結界的力量就越強!那無形的屏障會像最熾熱的熔爐,將它們直接燒得灰飛煙滅!連渣都不會剩下!”
“所以,”向日葵總結道,拍了拍冰冷的牆垛,“爬牆想都別想!飛?更是死路一條!它們唯一能威脅長城的方式,就是從地面破壞基座!”
“原來如此......”韓子夜瞭然地點點頭,心中的疑惑終於解開。
籠罩整個人類家園的巨大結界,其防禦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
漫長的輪值終於結束。
當滑鼠、阿七和黑土的身影出現在城牆通道盡頭時,南宮富貴幾乎要喜極而泣。
“換班啦!兄弟們!自由啦!!”他歡呼一聲,第一個從冰冷的垛口後蹦了起來,胖臉上寫滿了“解脫”二字。
向日葵伸了個懶腰,關節發出咔吧輕響,臉上也露出輕鬆的笑容:
“走咯走咯!帶你們去感受一下霜月市的‘人間煙火’!”
“耶——”南宮富貴蹦起老高。
一行人離開值守點,沿著內側通道走向最近的下牆電梯——20號梯。
隨著沉重的金屬閘門在身後合攏,電梯廂平穩下降,隔絕了牆外呼嘯的寒風。
當電梯門再次開啟時,引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檢查站,不太寬闊的空間內,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守夜人。
旁邊還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檢查儀器,紅綠兩色的指示燈,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嗯?葵姐,閻隊給你放假了?難得呀。”
為首的年輕守夜人看起來似乎和向日葵很熟絡的樣子。
“嘿,我這不是帶新人來熟悉下市內的情況嘛,畢竟誰也不能保證他們會一直呆在城牆組嘛!
萬一以後被調到城務組去了,這些新人對市裡情況兩眼一抹黑,也不好,對不?”
向日葵狡黠地眨了眨眼。
“呵........對對對。”年輕守夜人看破不說破,微笑著應付道。
“行啦,葵姐,那我就例行公事了。”他擺了擺手,示意續寫向日葵一行人往檢測儀器那邊走。
雖然下牆也需要檢查,但手續卻比上去時要簡化很多。
不到十分鐘,全部手續都辦理完畢。
幾人走出檢查站。
外面雖然依舊寒冷,但比起牆頂那刺骨的罡風,霜月市內的空氣顯得“溫和”了許多。
“呼——”南宮富貴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是自由的味道!是.....食物的味道!葵姐,我們第一站去哪?”
向日葵一馬當先,腳步輕快得像個放學的小姑娘:“跟著姐走就對了!保證讓你們大開眼界!”
所謂的“霜月市”,與其說是一座城市,不如說是一個依託霜月長城內側基座蔓延開來的,巨大無比的聚居區和後勤基地。
這裡沒有內城和外城之分。
但事實上,整個霜月市不同區域的街道介面還是不一樣的。
越靠近城牆的地方,房屋越稀少。靠近鐵壁關那側的片區,房屋明顯更多。
而且,肉眼可見的更為繁華。
韓子夜幾人跟著向日葵的腳步一直往南走。
路邊,小販推著冒著熱氣的簡易餐車叫賣。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粗糲卻充滿生機的喧囂。
向日葵熟門熟路,帶著眾人七拐八繞,鑽進了一條更窄、但煙火氣更濃的小巷。
“來來來,嚐嚐這個!霜月市特產,‘鐵板巖薯’!”
她停在一個冒著滾滾熱氣和油脂香氣的攤子前,豪氣地拍出幾張皺巴巴的紙鈔,“老闆,來六份!多放辣!”
攤主是個滿臉油光、手臂粗壯的漢子,熟練地將一種表皮粗糙、形似土豆但顏色更深的塊莖切成厚片,扔在燒得滾燙、滋滋作響的鐵板上。
油脂煎炸的香氣瞬間爆炸開來,混合著辛辣的調料味,勾得人食指大動。
“哇!香!真香!”南宮富貴眼睛都直了,迫不及待地接過滾燙的紙包,也不怕燙,抓起一塊就往嘴裡塞,燙得直哈氣也捨不得吐出來,“唔……好吃!外焦裡糯!夠味!”
陳夕小口吹著氣,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也亮了起來。
白曜、王玄、炎陽也紛紛接過,默默開吃。
韓子夜咬了一口,粗糙的口感下是澱粉的甘甜和油脂的滿足感,混合著霸道的辛辣,確實能瞬間驅散寒意。
向日葵自己也捧著一份,吃得眉開眼笑,一邊吃一邊含糊地介紹:
“這個....嗝....叫‘地火椒’,本地特產,驅寒一絕!那邊那家‘油渣面’也不錯!還有‘壓縮餅乾糊糊’,呃....那個就算了,你們應該吃膩了。”
她帶著眾人一路走一路吃,從街頭吃到巷尾。
南宮富貴吃得滿嘴流油,肚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幸福感爆棚。
韓子夜卻漸漸發現,向日葵與其說是帶他們來散心,不如說是她自己徹底放飛了。
她熟稔地和每一個攤主打招呼,對各種小吃如數家珍,吃到興起時甚至不顧形象地蹲在路邊嗦粉。
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純粹的快樂,和在城牆上那個幹練又帶著點痞氣的“葵姐”判若兩人。
“葵姐....”韓子夜忍不住開口,“你....好像比我們還開心?”
向日葵正捧著一碗紅彤彤、飄著厚厚一層辣油的粉條,聞言抬起頭,嘴角還沾著紅油,理直氣壯地承認:
“廢話!你以為我天天能下來啊?輪值表排得死死的!
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帶你們這群‘正當理由’下來,當然要玩個夠本!怎麼,不行啊?”
她白了韓子夜一眼,又低頭吸溜了一大口粉條,被辣得直吸氣,卻一臉滿足:“嘶....爽!這才叫生活!”
眾人啞然失笑。原來他們只是“工具人”。
“行行行,葵姐你開心就好。”南宮富貴忙著往嘴裡塞一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含糊道。
“對了,”
向日葵像是忽然想起甚麼,嚥下嘴裡的食物,表情稍微認真了點,“守夜人徽章都收好了吧?
這玩意兒,在市區裡無所謂,但一會兒回城牆的時候,過檢查站必須出示。要是丟了,會很麻煩,解釋不清。”
韓子夜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冰涼的金屬徽章。
這個動作讓他猛然想起了另一枚徽章——那枚在雲湘市,從屠夫手中接過的,囑託他轉交給弟弟申鴻的徽章。
韓子夜心中一動,或許.......這是個打聽訊息的機會?
他快走兩步,湊到向日葵身邊,低聲問道:
“葵姐,跟你打聽個人。你....認識一個叫‘申鴻’的守夜人嗎?”
向日葵舔冰淇淋的動作頓住了。
她轉過頭,有些奇怪地看了韓子夜一眼:“申鴻?名字?”
“對,名字。”韓子夜點頭。
向日葵歪著頭想了想,幾秒後,果斷地搖頭:“不認識。沒聽過這名字。”
看到韓子夜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她聳聳肩,解釋道:
“霜月長城上,守夜人軍團編制龐大,小隊多如牛毛。
除了十二支以生肖為番號的‘王牌小隊’成員比較有名,名字容易被人記住,其他普通小隊的成員,大家基本都只知道外號。”
她用拿著蛋筒的手比劃了一下:
“就像我們358小隊,閻隊、我、滑鼠、阿七、飛仔、黑土、璇子、名爵....誰記得住真名?平時也用不著真名。”
“葵姐,你們為甚麼都用外號相稱啊?”韓子夜眉頭皺起。
他想起,後勤部的張浩,也是讓叫他外號“耗子”。
似乎大家都習慣用外號而不是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