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充斥著每一個細胞，那是韓子夜從未有過的體驗，強大到令人戰慄，彷彿隨時可以將眼前的敵人撕裂。
鬼侍玖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強烈的死亡預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抓住刀刃，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動作在這股力量下慢得如同蝸牛。
“唰——！”
一道細如髮絲的寒光閃過，鬼侍玖的脖頸連著抬起的手臂，被齊齊斬斷。
暗紅的血液如噴泉般噴湧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與暴雨交織在一起。
“噗通——！”
鬼侍玖的頭顱和斷手重重跌落在地面，濺起一朵猩紅的血花。
那雙瞪大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未散盡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韓子夜胸口劇烈起伏，他瞥了一眼地上殘缺的屍體，眼中的瘋狂與殺意緩緩消退。
“得趕緊離開這裡......”他閃身來到炎陽身邊，將他扛在肩頭，隨後另一隻手夾起南宮富貴。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控制者死亡後，鬼群應該會散開。
——只要找地方躲起來，明天天一亮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韓子夜內心如是想著，扛著兩人，一個箭步就躥了出去。
然而，才跑出十多米遠，他身形忽然一頓。
彷彿被瞬間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無力感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他四肢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膝蓋一軟，險些跌倒在地。
韓子夜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將兩人緩緩放倒在溼漉漉的地面上。
自己也癱坐在一旁，虛弱感卻排山倒海般湧來，他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混著雨水不斷滴落。
他低頭看向自己顫抖的雙手，“難道是【至暗時刻】的副作用？”
從使用【至暗時刻】到現在，最多也就過去了一分鐘而已。
那可是三千多點權柄值換來的一分鐘啊!
韓子夜無奈搖頭，嘴角溢位一絲苦笑。
——嗯？
——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腦海中，權柄值資訊浮現出來——
【黑夜權柄等級：2級】
【權柄值：0/】
——為甚麼權柄值還是零？！
——如果按照之前的推斷，斬殺異鬼能得到權柄值的話，此時的權柄值不可能是零啊！
韓子夜不死心，再次確認了一遍，確實是零！
——如果斬殺異鬼能得到權柄值的假設成立的話.......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鬼侍玖沒死！
他驀然回頭！
雨幕之下，鬼侍玖的無頭屍體安靜地躺在水窪裡。
“轟隆——”
一道驚雷撕裂夜空，整個世界被刺目的雷光映照成白色。
在這剎那的光明中，韓子夜清晰地看見，鬼侍玖斷掉的頭顱臉上掛著邪異的微笑，左臉頰上的紅色“玖”字在雷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咚咚——！”
“咚咚——！！！！”
“咚咚咚咚咚——！！！！”
韓子夜聽到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他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
——異鬼死後，都會燃成灰燼！
——但，他的屍體..........為甚麼沒消失？！
——難道他被斬斷脖頸了還不會死嗎？！這不可能！
“嘩啦——”
彷彿是為了印證韓子夜的想法！水窪中的無頭屍體突然劇烈顫動。
黑色斑紋重新浮現在面板表面，它們如同活過來的蠕蟲，從傷口處瘋狂湧出，在雨水中扭曲蠕動，爭先恐後地連線頭顱與軀幹。
隨著詭異的“滋滋”聲，頭顱被斑紋黑線拉扯著緩緩升起，在韓子夜驚恐的注視下，嚴絲合縫地重新接回脖頸。
“唰——”
膝蓋沒有任何彎曲的動作，鬼侍玖筆直地站了起來。
他隨意抓了抓凌亂的頭髮，指縫間滴落的水珠混著血水。
那雙血紅色的瞳孔裡，殺意如實質的火焰熊熊燃燒，每一根睫毛都在散發著冰冷的戾氣：“居然...把我逼到如此境地！”
他的聲音像是從九幽深處傳來，“小子，你成功地激怒了我！”
“嘩嘩——”黑色斑紋聚集在手掌，化成巨大黑刀。
鬼侍玖猛地揮刀，空氣中響起尖銳的音爆，“我早就說過了，你今天必須死在這裡！！”
一道漆黑如墨的刀氣撕裂雨幕，所過之處，地面瞬間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刀氣裹挾著毀滅的氣息，如同一頭猙獰的巨獸，直撲韓子夜而來。
韓子夜瞳孔中倒映著變得越來越大的刀氣，他拼盡全力想躲閃，身體卻完全不停使喚，只是止不住的顫抖。
只能等死了？
不，韓子夜的字典裡從來就沒有“等死”兩個字，就算身處絕境，他也絕不會放棄拼搏。
“嗖——”食指輕輕一鉤，一道影線驀然地射出，抓住側方的地面，下一瞬，影線縮短，將他拽飛。
而他一隻手指上，兩道影線分別拉著炎陽和南宮富貴。
三人如同炮彈般飛出，狼狽地砸進水窪裡。
幾乎是同一時間，刀氣從他們原來所在的地方劃過，將地面切得支離破碎。
“很好！再來！今天就要讓你知道，惹怒我到底要付出甚麼代價！”
鬼侍玖怒極反笑，嘴角幾乎咧到耳根，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
他手中黑刀化作殘影，左右交替斬出。一時間，漆黑的刀氣交織成網，朝著狼狽不堪的三人呼嘯撲去。
韓子夜緊咬牙關，手指再度鉤動，試圖故技重施，然而，一道影線才飛到半路，便在空中劇烈扭動，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攥住絞殺。
伴隨著一聲細微的崩裂聲，影線如脆弱的蛛絲般驟然消散。
【至暗時刻】已經榨乾了韓子夜所有的能量和體力。
剛才閃過那一刀，已屬是強大毅力下的迴光返照。
而此刻，他只能癱坐在泥濘中，看著縱橫交錯的刀氣撲面而來，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抬起。
“對不起了，兄弟們……”韓子夜在心中默唸，眼前浮現出母親的面容，“陳墨應該會替我照顧好媽媽的吧……”
雨水滑過臉頰，這一刻，韓子夜內心沒有恐懼。
“轟——”
下一秒，如同山嶽般的土牆在韓子夜面前拔地而起。
密集的刀氣斬在土牆上，發出刺耳的轟鳴聲。
冷月之下，一道背影傲然站立在土牆頂端，暗紅斗篷獵獵作響，雨水順著斗篷邊緣墜落成珠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