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早上天還沒亮,轟隆隆的鞭炮聲便從街頭傳到了街尾,熱鬧極了。
姜蘭在祁無寒懷中醒來時,便聽到了從大門外傳進來的鞭炮聲。
石管家也讓人放起了鞭炮,驅邪避祟,迎祥納福,希望新的一年過得紅紅火火,諸事皆吉。
姜蘭知道今天還要進宮去給聖上和皇后拜年,睜眼醒來後就準備起床了,沒有像平日一樣在他懷裡多窩一會兒。
“時辰還早,再睡會兒吧。”祁無寒把她輕按回懷裡,下巴擱在她腦袋上親暱地磨蹭了兩下,姜蘭又把腦袋從他胸口上揪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再睡會兒就晚了。”
祁無寒抬手捏了捏眉心,看起來還有點不想起床的樣子,姜蘭又低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喚了青兒和桂兒進來。
梳洗打扮完後,姜蘭怕時辰晚了,準備直接出門,祁無寒拗不過她,便讓人將早膳裝進食盒裡,帶著在路上吃。
馬車剛到街上就停下了,有人擋住了馬車的去路。
“侯爺,是季大人。”凌風在外面稟報了一聲。
姜蘭撥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還真是他。
也不知道大清早的攔人馬車想做甚麼,難不成是想討紅包?。。。
“侯爺可否借一步說話?”季權在外拱手道。
姜蘭將手攏在嘴邊,小聲說道:“他是不是來跟你借錢的?”
祁無寒寵溺一笑,也真是拿她這副可愛樣子沒辦法了~
季權扯了扯嘴角,一副似笑非笑的古怪樣子,像是聽到了姜蘭說的悄悄話。
等祁無寒撩開車簾下馬車時,季權的視線剛往馬車裡瞟了一下,就被那雙桃花眼中的凌厲之氣逼退回去,而他那雙看似順從的眼皮下掩蓋著惡犬般的森然眸光。
過了會兒,姜蘭又悄悄撥開一條簾縫往外瞧了瞧,見兩人走開了四五步遠說話,季權的聲音很低,也不知道在說甚麼悄悄話。
她也沒把耳朵貼到窗戶上偷聽,瞧了一眼後就放下了車簾,繼續吃包子。
等車簾再次被撥開,祁無寒回了馬車裡,馬車重新上路,姜蘭遞給他一個包子讓他趁熱吃,墊墊肚子。
“他沒跟你借錢吧?”姜蘭隨意問了一句。
“他想找我借點人手,說是在城中發現了北漠人的蹤跡,可惜跟丟了。”祁無寒一面吃包子一面說道。
又是北漠人,怎麼跟陰魂不散一樣……
姜蘭想得有點出神,等回過神後見祁無寒單手支頭,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像是能看一整天。
無論是她高興的樣子還是生氣的樣子,是發呆的樣子還是出神的樣子,落在他眼裡都格外有意思,真是百看不膩,越來越好看,越看越活色生香~
“他沒騙你吧?”姜蘭微微側了側臉,若無其事地問了一句。
祁無寒也用正經的語氣回答她道:“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想轉移我的注意力。”
姜蘭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老實說季權這個人在她心裡並不可信,她心裡一直都有些懷疑對方就是那晚的蒙面黑衣人。
這件事她還沒想好要不要跟祁無寒說,感覺跟背後說人壞話一樣,畢竟她也沒有真憑實據,僅靠猜測也有些武斷,若對方不是,她說出來就是添亂……
“小蘭兒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姜蘭一抬眸就對上了那雙溫柔含笑的桃花眼,祁無寒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問道,想營造出一種輕鬆的氛圍,別弄得跟審問犯人一樣。
姜蘭既沒搖頭也沒點頭,但也沒避開他的視線,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等小蘭兒想說了再告訴我吧。”
他將她摟在懷裡,在她發上落下一吻。
現在瞞著他也沒關係,日後他會做得更好,讓她能放心地說出來,不用再有任何顧忌。
“我會第一個告訴你。”姜蘭靠在他懷裡說道。
祁無寒會心一笑,覺得他的小蘭兒就像朵解語花一樣,總能輕而易舉地就說到他心坎裡去,讓他把她寵到天上去也不為過~
……
進宮後,祁無寒和別的大臣一塊去給聖上拜年,姜蘭和別的夫人們一塊去給皇后拜年。
皇后給每人都賞賜了一幅墨寶,上面寫著寓意極好的吉祥話,眾人都相互交換著看對方寫的是甚麼,唯獨姜蘭像是受到了排擠一樣,也沒人來看她的,都去看平陽郡主的,圍在對方身邊恭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當著皇后的面,長興侯夫人也沒像昨天那樣對她親切,而鄭夫人也不像之前那樣往平陽郡主跟前湊了,而是去和長興侯夫人示好。
見無人跟姜蘭說話,皇后便來跟她說話,眾夫人見狀也紛紛向她示好。
平陽郡住臉上閃過一絲不快,長興侯夫人又來跟她說道,“你家二姑娘馬上就是要當皇子妃的人了,這性子可得跟祁侯夫人好好學一學。”又問了一句,“對了,你家二姑娘的琴學得如何了?”
最後這句話讓平陽郡主頓時冷了臉,“你家三姑娘好歹也是侯府嫡女,怎麼還比不過一個四品小官家的女兒?”
平陽郡主冷笑了一下,長興侯夫人也冷笑了一下。
“小女雖說不是京城第一才女,但也是自小就在家塾中唸書,琴棋書畫也是專門請了先生來教的,也不比旁人差在哪裡。”若是之前鄭夫人當沒聽見便是,但鄭倩兒差點死在崔靜姝手裡還遭了那樣大的罪,她這個做母親的要是再忍氣吞聲也當真是太膽小懦弱了,如今婚事已定,聖上金口玉言,她日後也是皇子岳母,也沒必要做小伏低,卑微到塵埃裡去。
“是啊,都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大家閨秀,清清白白的女兒家,誰還能是假貨不成?”長興侯夫人說到最後兩句話時充斥著明顯的嘲諷意味。
平陽郡主臉色陰冷地警告道:“你家大郎的好事別讓我當著這麼多的人說出來。”
長興侯夫人神色一變,冷哼一聲不說話了。
姜蘭瞧著兩人互不理睬的樣子像是決裂了,心說這些勳貴夫人間的友誼還真是跟豆腐塊一樣脆弱,說碎就碎了。
之後皇后將平陽郡主和長興侯夫人留下來又說了會兒話,姜蘭和其她夫人便先告退了。
姜蘭心想皇后把兩人留下來多半是要勸和,之前崔靜姝和顧萱兒每次出席宴會時的穿戴打扮都不分上下,如今一個要當皇子妃了另一個卻落選了,長興侯夫人心裡肯定多少有些不痛快,要是聖上給安王賜婚的是顧萱兒,想必兩人又會好得親如姐妹了。。。
想到安王的婚事,姜蘭就覺得有點奇怪,感覺聖上像是放心讓福王和將軍府聯姻,卻不放心讓安王和侯府聯姻,所以給安王擇的這門婚事不算高也不算低。
莫非聖上忌憚安王?
是因為安王和瑞王的關係好,聖上怕兩人聯起手來會威脅太子的地位,還是另有原因?
姜蘭這麼想著,一聲活潑爛漫的“姜姐姐”打斷了她的思緒。
長樂快步跑過來拉住姜蘭的手,“姜姐姐去我那兒坐坐吧,我有話跟你說。”不等姜蘭回答,就被她拉走了。
“小時候無寒哥哥還爬到上面去給我摘過果子,還給我撿過風箏。”路上長樂把一棵高大的棗樹指給姜蘭看,手指頭一轉又指向前邊的假山,“有一次我爬上去了下不來,是無寒哥哥發現了我把我抱下來的。”
“公主小時候肯定很喜歡侯爺吧。”姜蘭面帶笑意地說道。
長樂連忙解釋道:“姜姐姐你別誤會,我不會跟你搶無寒哥哥的,你們都成親了,姜姐姐才是無寒哥哥明媒正娶的娘子。”說到這兒,她又悄悄問了一句,“無寒哥哥成親後沒再去喝花酒吧?”
姜蘭佯裝嗔道:“他敢!”
長樂捂嘴一笑,“姜姐姐就該好好管管他,讓他別再出去沾花惹草。”又悄悄提醒道,“姜姐姐可得當心點那花魁,這樣的女人都特別有手段,可千萬別讓無寒哥哥把她接回了府裡。”
姜蘭點頭嗯了一聲。
“姜姐姐你是不是有身孕了?”長樂又悄悄問了一句。
姜蘭臉色微紅地輕搖了一下頭。
“前面就到了。”長樂指了指前面,“我還有賀禮給姜姐姐呢~”
當祁無寒得知姜蘭被長樂請了過去,他便過去接人了。
一名宮女過來跟長樂稟報了一聲,長樂親自將姜蘭送了過去。
“無寒哥哥還真是緊張姜姐姐,一會兒都離不得。”長樂打趣道。
祁無寒笑意溫柔地看著微微臉紅的姜蘭,又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冷不冷?”姜蘭搖了搖頭。
“好了,你們快走吧,回家去卿卿我我。”長樂揮手趕人。
祁無寒拱手告退,帶著姜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