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回府後,沒有像平日裡一樣往書房去處理政務,而是徑直來找張氏。
過來後,姜成便讓屋裡服侍的下人都先出去了,然後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用一種沉得駭人的眼神盯著張氏,把張氏盯得毛骨悚然。
“老爺,出甚麼事了?”張氏勉強笑了笑。
姜成質問道:“檀香人呢?”
張氏嚇得臉色一白,也不敢抬頭看姜成,一臉心虛道:“今天上午我請大夫來給她看過了,說是要靜養,我就讓她先回家去了。”
“事到如今你還不說實話!”姜成氣得一拍桌子,張氏嚇得渾身一抖,說話都有點哆嗦了,仍是繼續裝糊塗道,“老爺您在說甚麼,甚麼實話,檀香真的回家去了。”
見張氏還在狡辯不知悔改,姜成氣得臉色鐵青,也不跟她廢話了,直接告訴她人已經被抓到侯府了,張氏仍舊抱著一絲僥倖心理裝糊塗,姜成索性把話攤開跟她說明白,說檀香已經都招了。
“我一直以為你對蘭兒是真心的好,沒想到你竟然指使人暗地裡給蘭兒下藥,難怪這些年來蘭兒的身子一直這麼弱,原來都是你乾的好事,你怎麼如此歹毒,簡直是蛇蠍心腸!”姜成越說越激憤,氣得手都在發抖,“縱然蘭兒不是你親生的,這些年她也是喊你母親,你怎麼能幹出這麼喪盡天良的事,當初我就不該娶你!”
見事情敗露,張氏還想用之前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手段,聽見姜成最後這句話,她心裡頭瞬間涼了半截,冷笑道,“現在後悔娶我了,當初你揹著你那原配發妻跟我好上的時候,你怎麼不後悔?”
姜成氣得臉都綠了,嘴唇也在顫抖,像是被一下子戳中了逆鱗,還是自己最不堪回首的樣子,也不顧平日裡的體面了,徹底跟張氏撕破臉,“當初要不是你設計我懷上了孩子,你父親拿仕途名聲來威脅我,我會娶你這個蕩婦,休想!”
張氏聽到蕩婦這兩個字心裡頭徹底涼了,譏笑道:“我是蕩婦,老爺你就是姦夫,半斤八兩,誰也不比誰乾淨。”
姜成氣得一巴掌甩到她臉上,張氏被打得眼冒金星,緩了會兒才緩過神,旋即一下子衝過來撲在姜成身上又打又咬,要和他這個負心漢同歸於盡。
等管家趕進來將張氏拉開時,姜成肩膀上已經被咬了好幾口,他氣得大罵潑婦,張氏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對於姜成的怒罵無動於衷,已經麻木了。
冷靜些後,姜成讓管家先下去了,冷冷瞥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張氏,道,“你知道那配藥的是甚麼人嗎?”
張氏一臉麻木,沒有任何反應。
姜成冷哼一聲,“那人之前是廢太子府上的藥師,”聽到這句話,張氏才稍微有了點反應,姜成質問道,“你是想讓全家都被抄家滅族嗎,就算你不顧慎兒和蘭兒,瑤兒和瑞兒總該是你親生的,你是想讓他們也跟著你去死嗎!”
聽到最後兩句,張氏陡然回過神,這時又害怕起來,聲音也跟著變得柔弱了,“我怎麼知道他是廢太子府上的藥師,我又沒去過太子府,哪裡知道甚麼藥師不藥師…”
姜成冷哼一聲,“這些話你就留著跟錦安侯說吧。”
張氏腦子一轉,將矛頭引到姜蘭身上,說兩人關係不簡單,指不定是姜蘭私底下跟祁無寒說了甚麼,所以他才讓人抓了檀香屈打成招,還想把這麼大的罪名安在尚書府頭上,他說那人是廢太子府上的藥師,誰知道是真是假?
“老爺不覺得自從國公府退婚後,那丫頭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誰知道她現在心裡頭打的是甚麼鬼主意,說不定被甚麼害人精附身了,就是想害府裡的人全都遭殃,她心裡頭才痛快呢~”
姜成越聽越離譜,氣得罵張氏蠢貨,不想再跟她多說甚麼,出來後交代管家把張氏和院子裡那些下人都看緊了,不準走漏半點風聲。
到書房後,姜成在裡面靜坐半晌,又起身徘徊半晌,然後讓人去把姜蘭叫過來。
姜蘭過來後,姜成先關心地問了問她近來的身體狀況,姜蘭回答說比之前好多了,姜成看她的氣色確實比之前好多了,斟酌了會兒,試探問了一句,“你知道為父今日為何這麼晚回來嗎?”
姜蘭自然知道原因,祁無寒讓元寶送來的字條中都跟她說了,不過她還是搖了搖頭,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姜成又試探了一句,“今天下朝後,錦安侯把為父請過去了。”
姜蘭表現出驚訝的樣子,“侯爺把爹爹請過去了?”
姜成點點頭,見她確實一無所知的樣子,又斟酌了會兒,將檀香被黑甲衛抓走的事告訴她了。
姜蘭驚訝捂嘴,問出甚麼事了?
姜成說檀香犯了大事,和前朝廢太子府上的藥師有瓜葛,現在人被關在侯府裡審問,要是她亂說話,說不定會連累整個府裡都跟著被問罪。
想到自己兢兢業業二十餘年才做到如今尚書的位置,來年春闈姜慎也當金榜題名,前途不可限量,若是因為這件事就此斷送整個家族的前程,他還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想到這兒,姜成心中越發悲慼憂鬱,整個人都變得蒼涼悽楚起來。
姜蘭寬慰說清者自清,“爹爹一直勤勤懇懇,從不曾有半分懈怠,侯爺也並非有眼無珠之人,想來也不會冤枉無辜。”
“但願如此吧。”姜成又嘆了口氣道,“你年紀小,不知道當年廢太子一案牽連了多少人,當時但凡查出和廢太子有點關係的都被下獄了,”說到這兒,他抬眼看了看姜蘭,欲言又止,又斟酌了會兒,說道,“之前你說侯爺幫過你…”
姜蘭也聽出了幾分弦外之音,將話挑明說道:“若是女兒此時去找侯爺求情,反倒會讓人懷疑是做賊心虛,是來探聽訊息的,爹爹且耐心等等,既然侯爺抓到人後先請爹爹過去了一趟,想必是知道以爹爹的為人也不可能會跟那些人有瓜葛,所以先私底下請爹爹過去問問。”
聽姜蘭這麼有條有理地一分析,姜成心裡也有了幾分譜,覺得姜蘭真是成長了不少,要是男兒的話都能在家中挑大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