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懂修行。
但能感覺到胸口輕了一些。
有個老人原本一直喘不過氣。
此刻忽然吸了一口氣，臉色好了不少。
“怎麼回事？”
旁邊婦人也愣住。
“我身上沒那麼冷了。”
掌櫃正在大堂裡忙活。
聽到這些話，立刻抬頭看向二樓。
二樓最裡面那間房門緊閉。
門縫裡透出淡淡光亮。
掌櫃喉嚨動了動。
“別吵。”
“林道長在裡面。”
夥計小聲道：“掌櫃的，道長是不是又在施法？”
掌櫃瞪了他一眼。
“甚麼叫又？”
“道長做甚麼都別打擾。”
夥計縮了縮脖子。
可眼睛還是忍不住往二樓看。
光越來越明顯。
不是刺眼。
但讓人心裡安定。
那些被黑水大陣嚇破膽的鎮民，站在客棧外，也都感覺到了。
有人低聲道：“你們看，二樓亮了。”
“林道長在裡面？”
“肯定是林道長。”
“他是不是在驅邪？”
“我怎麼覺得身上舒服多了。”
“我也是。”
這些話很快傳開。
更多人圍到客棧外。
他們不敢進去。
只能遠遠看著。
經過昨夜的事，林凡在他們心裡已經不是普通道長。
一個人進黑水鎮。
一個人殺邪修。
一個人破大陣。
一個人救全鎮。
現在又能讓客棧發出這種正氣。
普通百姓哪懂甚麼天師突破。
他們只會想到一個詞。
神仙。
“林道長莫不是神仙下凡？”
有人小聲說道。
旁邊老人立刻點頭。
“我看就是。”
“昨夜我都快沒氣了。”
“林道長一指點下來，我就活了。”
“不是神仙，哪有這種本事？”
一個年輕人壓低聲音。
“可林道長說他是茅山弟子。”
老人認真道：“茅山弟子，那也是神仙門下。”
周圍幾人紛紛點頭。
越說越像回事。
掌櫃站在門口，聽得心裡直髮熱。
他也覺得林凡是神仙下凡。
可他不敢亂說。
林凡之前不讓他們跪。
也不喜歡他們喊神仙。
掌櫃心裡明白。
真正有本事的人，未必喜歡這些虛話。
但不喊出來，不代表心裡不這麼想。
就在客棧外眾人壓低聲音議論時。
鎮口方向。
一道身影快速而來。
正是沈祖約。
沈祖約一路趕來，幾乎沒有停過。
他收到林凡傳訊後，便親自下山。
越靠近黑水鎮，他心裡越沉。
因為黑水鎮方向的邪氣太重。
哪怕隔著一段距離，他都能感受到殘留的陰煞和怨氣。
這說明昨夜這裡發生了大事。
而且不是普通邪修作亂。
是大陣。
覆蓋一鎮的大陣。
沈祖約心裡最擔心的，就是林凡。
林凡很強。
這點他承認。
但再強，也是一個人。
張作森這種老魔頭佈局，絕不會簡單。
黑水鎮若真是對方真正佈置，危險只會比石家村更大。
沈祖約想到這裡，腳步更快。
可等他進入黑水鎮後，整個人卻微微一頓。
鎮子還在。
人也還在。
雖然哭聲不斷，街上有傷者，遠處還有蓋著白布的屍體。
但黑水大陣沒有繼續運轉。
邪氣被鎮住了。
這說明最危險的局已經被破。
沈祖約眼神一凝。
誰破的？
還用問嗎？
這裡只有林凡。
他沿著街道往裡走。
一路上，他看見了許多痕跡。
鎮口牌坊上的黑符被雷法燒盡。
河邊木樁斷裂。
地面有陣紋被強行斬開的痕跡。
幾口水井上貼著鎮邪符。
祠堂方向也有符光鎮壓。
每一處都有林凡的道氣殘留。
沈祖約越看，心裡越震。
這是一個人做的？
破陣。
殺敵。
救人。
鎮水脈。
封井口。
安頓百姓。
還沒有等茅山來援。
林凡到底是怎麼撐下來的？
一個鎮民看到沈祖約身上的道袍，立刻跑過來。
“道長！”
“您也是茅山來的？”
沈祖約點頭。
“林凡在哪？”
鎮民一聽這個名字，眼睛立刻亮了。
“林道長在客棧。”
“他救了我們全鎮。”
“昨夜要不是他，我們都死了。”
沈祖約問道：“昨夜發生了甚麼？”
那鎮民說得很亂。
黑水。
死人。
河裡爬屍。
邪修趕人。
林道長打雷。
北山煉丹。
小孩救活。
老人吐黑水。
話一句接一句。
沈祖約聽得眉頭越來越緊。
雖然亂，但關鍵點他聽懂了。
北山有人煉丹。
鎮中有人佈陣。
黑水大陣要獻祭全鎮。
林凡一個人破了。
沈祖約心裡沉了一下。
他知道黑水鎮危險。
卻沒想到危險到這個程度。
若林凡慢一步，這裡已經沒活人了。
沈祖約沒有繼續問。
“客棧在哪？”
鎮民趕緊帶路。
還沒走到客棧，沈祖約就感受到了一股清正氣息。
他腳步一頓。
這是……
天師之氣？
沈祖約眼神猛地變了。
有人在突破。
而且是天師境界突破。
黑水鎮裡還能是誰？
林凡！
沈祖約快步往前。
來到來福客棧外時，已經有很多鎮民圍著。
他們不敢吵鬧。
只是仰頭看著二樓。
二樓最裡面那間房，符光微亮。
房間上方，有天師之氣匯聚。
沈祖約站在原地，心頭震動。
真是突破。
林凡在突破天師八境。
可這怎麼可能？
沈祖約知道林凡天資驚人。
他已經一再高估林凡。
但眼前這一幕，還是讓他心裡發緊。
昨夜林凡經歷了甚麼？
他獨自入黑水鎮。
殺赤魘。
破北山丹爐。
殺玄冥。
破黑水大陣。
救下全鎮百姓。
還處理了水脈和殘陣。
按理說，這種消耗之後，正常修士能站著就不錯了。
就算林凡根基厚，也該休整一段時間。
可林凡倒好。
救完人，找了間客棧。
直接突破。
這不是膽子大。
這是根基太穩。
穩到他根本不怕大戰後的氣息紊亂。
沈祖約心中忍不住感慨。
這小子，已經不能用尋常天才來衡量了。
掌櫃看到沈祖約，連忙上前。
“道長，您是來找林道長的？”
沈祖約點頭。
“他在突破。”
掌櫃一愣。
“突破？”
沈祖約道：“修為提升。”
掌櫃眼睛頓時瞪大。
“林道長已經那麼厲害了，還能更厲害？”
周圍鎮民也聽見了。
頓時一片低聲驚呼。
“還能更厲害？”
“昨夜他已經能殺邪修破妖陣了。”
“這不就是神仙下凡嗎？”
“我就說林道長不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