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還沒等趙立把話說完。
還沒等石堅做出任何回應。
一聲彷彿能將天地都撕裂開來的齊天巨響，猛地從戰場中心爆發出來。
是那兩股積蓄到極致的力量，終於碰撞在了一起！
這聲巨響是如此的恐怖。
以至於石堅都在這股音波的衝擊下，下意識地鬆開了抓住趙立的手。
緊接著。
刺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一道是深邃到極致，彷彿能吞噬萬物的邪異紫光。
一道是蘊含著創世與毀滅氣息的混沌黑白之光。
兩道光線駁雜無比，在碰撞的瞬間，爆發出難以想象的能量。
一個巨大的，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光球，在戰場中心飛速膨脹。
瞬間覆蓋住了整個石家村的一切。
趙立也好，王石也罷。
在這刺眼的光芒面前，他們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一片雪白。
世界彷彿遁入了虛無。
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甚麼都無法思考，甚麼都無法感知。
只有那無盡的光和熱，包裹著他們。
在這片毀滅性的光芒之中。
只有一個人，沒有閉上眼睛。
那就是石堅。
他非但沒有閉眼，反而用一種近乎狂熱的，帶著邪笑的表情，死死地盯著那片光芒的中心。
他不為所動。
不是因為他的修為有多高，能夠抵禦這股衝擊。
而是因為他明白。
他也堅信。
林凡，不出意外的話，在這一擊之下，那肯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天師八境的邪修，燃燒了生命本源的，賭上一切的最強一擊。
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別說是林凡一個區區天師七境。
就算是真正的天師八境強者，甚至是天師九境的掌教真人親臨，恐怕也不敢說能硬接下這一招。
林凡，必死無疑！
這個念頭，讓石堅感到了無與倫比的快感。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光芒散去之後，林凡屍骨無存的悽慘下場。
光芒的中心。
碰撞還在繼續。
那裡，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不是因為沒有聲音。
而是因為聲音的頻率，已經超越了生物耳朵能夠接收的極限。
那是一種無聲的轟鳴。
一種能夠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最本質的能量對沖。
紫色的邪能，化作了無數咆哮的魔神虛影，瘋狂地撕咬著。
黑白色的虛雷，則演化出混沌初開，萬物生滅的恐怖景象，無情地湮滅著一切。
兩種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在最微小的空間內，進行著最激烈的交鋒。
每一次碰撞，都會濺射出無數細小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點。
那些光點，看似美麗。
但其中任何一粒，都蘊含著足以將一座小山夷為平地的恐怖能量。
它們四散飛濺，將周圍的空間都切割出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縫。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擊之下，變得支離破碎。
刺眼的光芒，與無聲的轟鳴，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一秒？
一分鐘？
亦或是一個世紀？
時間的概念，在那種極致的能量對沖之下，似乎已經失去了意義。
終於。
伴隨著一陣陣令人耳膜刺痛的嗡嗡聲，那毀滅一切的光芒，才如同退潮一般，開始緩緩散去。
世界，重新恢復了聲音和色彩。
趙立惶恐不安地站在原地，他的雙眼緊閉，眼皮火辣辣地疼。
剛才那光芒實在是太盛烈了，即便只是餘光，都讓他的眼睛受到了不小的創傷。
他強撐著那股鑽心的刺痛感，顫抖著，緩緩地，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他的心，在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他害怕。
他害怕看到自己最不願意看到的那一幕。
而在他身旁，石堅則完全是另一副模樣。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那抹猙獰而得意的笑意。
他甚至都沒有去管自己同樣刺痛的雙眼，而是用一種近乎貪婪的，充滿期待的目光，緊緊盯著前方那片逐漸變得清晰的景象。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欣賞林凡屍骨無存的“美景”了。
至於角落裡的王石。
他則像一隻受驚過度的縮頭烏龜，死死地蜷縮在牆角，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他甚至不敢睜開眼睛，不敢去看那最終的結果。
對他來說，無論結果如何，都意味著無盡的恐懼。
煙塵，緩緩散去。
戰場中心的景象，終於一點點地，重新呈現在了眾人眼前。
“這是？！”
當看清眼前畫面的那一刻，趙立的心中猛地一怔。
他愣住了。
只見在他們身前不遠處，一道由無數玄奧符文構成的，散發著淡淡熒光的藍色光幕，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將他們幾人牢牢地守護在內。
光幕之外，地面上的一切都消失了。
房屋、樹木、山石……
所有的一切，都被夷為平地。
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邊緣還在冒著青煙的恐怖巨坑。
而這道看似薄如蟬翼的藍色光幕，卻在這毀天滅地的衝擊波中，屹立不倒，沒有絲毫破損的跡象。
這似曾相識的一幕，瞬間讓趙立那顆懸著的心，彷彿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他想起來了！
這道光幕，這個陣法！
是林凡之前在落泉小鎮，就施展過的玄妙陣法！
當時，正是這個陣法，護住了他們的周全。
而現在，這個陣法出現在了這裡。
那就說明……
說明林凡在發動那驚天動地的一擊之前，還有餘力佈下陣法，來保護他們這些旁觀者！
那就說明他……
趙立那張因為擔憂而慘白的臉，瞬間湧上了一股狂喜的潮紅。
他猛地抬頭，越過光幕，望向了天空。
這俗話說得好，有人歡喜，自然就有人悲。
趙立轉悲為喜。
那悲的，也只能是石堅了。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抹得意的，猙獰的笑意，就那麼凝固在了他的臉上，顯得無比滑稽，又無比可怖。
他那雙佈滿了血絲，瞪得死大的眼睛裡，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極致的錯愕。
他所想的，他所念的，他所期待的一切。
都在這一刻，化作了灰燼，徹底落空了。
“不……不可能！”
石堅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銳，甚至有些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