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圍得王浩兩眼一瞪。
簡直難以相信眼前的畫面：“這不可能……這根本不可能。”
哪怕是他，也不敢用這種姿勢，去接天師八境的一掌。
哪怕只是一掌三成力。
那也是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他根本無法想象，有人能靠“扎馬步”這種最基礎的姿勢，擋住這一擊。
更別說，林凡還是個剛突破天師七境的後輩。
他怎麼可能做到？
這已經不是天賦的問題了。
這是違背常理。
違背道門法則。
違背天道執行的規律。
徐明志站在原地。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他從不相信。
這世間，有人能在道法與鍛體之間，做到真正的融合。
道法是意，是氣，是符。
鍛體是皮，是骨，是肉。
二者本就相剋。
一個走的是“虛”，一個走的是“實”。
哪怕再天才，修行時間也是有限的。
一個人，怎麼可能在短短几年內，將這兩者都練到極致？
可現在。
他親眼看到了。
眼前這個少年。
用最原始、最基礎的馬步，硬生生扛住了他的第一掌。
徐明志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的手掌，還懸在半空中。
那股掌風，已經快要觸及林凡的胸口。
但他卻不敢再往前半寸。
他感覺自己的心，被甚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徐明志心中大驚：“怎麼……會？！”
“這不可能！”
“這……這絕不可能！”
他手上三成力的天師之氣，哪怕是塊鐵，也該碎成粉末了！
可林凡……他站著。
他紋絲未動。
他甚至連衣角都沒被掀動半分。
他的身體，彷彿不是血肉之軀。
而是一塊經過千萬年淬鍊的玄鐵鐵樁。
這……這根本不是人！
這已經不是“天賦”兩個字能形容的了。
這已經觸及到了某種他無法理解的領域。
某種……超越了他認知的存在。
徐明志的瞳孔驟縮。
他死死盯著林凡。
他想從對方臉上找出一絲一毫的痛苦。
一絲一毫的顫抖。
但沒有。
林凡臉上，依舊平靜。
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彷彿他接下的，不是天師八境的絕殺一擊。
而是一陣微風。
“轟隆——！”
一聲巨響，終於降臨。
那巨大的青色掌影，轟然落下。
正中林凡胸口。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骨骼碎裂的脆響。
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狀。
只有——
“轟！”
一聲悶響。
如同巨石落入深潭。
擂臺的黑曜石地面，瞬間龜裂。
蛛網般的裂痕，以撞擊點為中心，瘋狂蔓延。
塵土如煙霧般騰起。
瞬間遮蔽了整個擂臺。
狂風捲起，吹得四周的弟子睜不開眼。
“天啊……”
“他……他還活著？！”
“沒有被震飛出去？！”
“我的天……這怎麼可能？！”
臺下，驚駭聲一片。
有人甚至直接跌坐在地。
他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我是不是在做夢？！我是不是幻覺？！”
“那不是人……那根本不是人！”
“他……他真的沒死？！”
“這……這不是天師之氣的威力……這是……這是……甚麼？！”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你沒看人……都沒飛出來麼。”
“怎麼可能死得了嘛？”
是陳月。
那個之前還為林凡擔憂的女弟子。
她看著擂臺中央的塵土，忽然開口。
聲音不大。
卻如同一道驚雷，劈在所有人耳邊。
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
林凡沒飛出去。
他站在原地。
沒有倒下。
沒有破碎。
甚至連姿勢都沒變。
他只是……站住了。
沈祖約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他一直提著的心，終於緩緩落下。
他看著那片塵土，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九叔一怔：“林凡……他真的……扛住了？！”
他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要激動得哭出來。
可他強行忍住了。
他死死盯著擂臺。
他想看清楚。
林凡到底，是不是真的沒事。
塵土緩緩落下。
擂臺中央，漸漸顯露出林凡的身影。
他依舊站在那裡。
雙腿穩穩紮著馬步。
衣袍上，沒有一絲破損。
臉上，沒有一絲血跡。
他甚至微微抬了抬手，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
動作自然得像是剛從床上起身。
徐明志站在一旁。
他的臉，徹底變了。
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此刻僵硬得如同石雕。
他瞪大了眼睛。
瞳孔劇烈收縮。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死死盯著林凡。
彷彿在看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怪物。
徐明志難以置信：“這……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我剛才那一掌，可是凝聚了三成力！
天師之氣，足以洞穿山嶽！
哪怕是一塊鐵，也該被轟成齏粉！
可他……他居然毫髮無傷！
他的身體……到底是甚麼煉成的？！
他不是人！
他根本不是人！
他是怪物！
是妖孽！
是上天賜下的災星！
這……這不可能！這根本不是道門該有的東西！
我修道半生，見過無數天才。
可從沒見過，有人能把鍛體練到這種地步！
這已經不是“厲害”兩個字能形容的了！
這是……超凡！
這是……逆天！
是……違背天道！
他忽然想起，林凡曾經在義莊時，就練過一種極為詭異的鍛體術。
當時他以為只是小孩子玩鬧。
可現在，他才明白。
那不是玩鬧。
那是真正的、能與天師之氣抗衡的……鍛體之道！
徐明志好似明白了過來。
難怪……難怪他敢如此狂妄。
難怪他敢當眾挑釁我。
難怪他敢提出讓老夫道歉。
因為他……根本不怕我！
因為他對自己的身體，有著絕對的自信！
因為他……已經走到了一條，連我都不曾見過的路上！
徐明志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的額頭，滲出冷汗。
他的手，死死地握緊龍頭柺杖。
指節發白。
他看著林凡站在塵土中，那副平靜得近乎詭異的身影。
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恐懼。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
而是對未知的恐懼。
對一個“非人”存在的恐懼。
他忽然意識到。
自己根本不是在挑戰林凡。
他是在挑戰一個，已經超越了“天師”這個概念的存在。
一個，可能早已踏足“天師之上”的存在。
“這……”
徐明志張了張嘴。
喉嚨卻像被甚麼堵住了一樣。
他想說甚麼。
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死死盯著林凡。
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充滿了震驚。
充滿了……一絲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畏懼。
擂臺上。
風，終於停了。
塵土，緩緩落下。
林凡站在原地。
他緩緩抬起頭。
目光，與徐明志對視。
兩人之間，彷彿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一個，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
一個，是剛剛踏入天師境的少年。
可此刻。
他們的地位，已經徹底顛倒。
林凡的嘴角，緩緩揚起。
他輕聲說了一句。
“接下來……第二掌，你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