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巨大的漆黑鬼手被“開天”一劍斬斷。
斷口處沒有鮮血,只有粘稠的紫色液體噴湧而出。
液體落在演武場的石板上,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紫色的毒霧在這一刻劇烈收縮。
霧氣中心。
一個身影緩緩凝實。
那是一個看起來極其蒼老的老者。
他身形枯槁,面板緊貼在骨頭上,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死灰色。
他渾身上下纏繞著幾圈紫色的霧氣。
這些霧氣彷彿有生命一般,在他周圍不斷地盤旋、扭動。
遠遠看去,就像是索命的鎖鏈。
張作森此時已經退到了這名老者的身後。
他低著頭,腰彎得很深,神態極其恭敬。
甚至帶著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主上。”
張作森低聲呼喚,聲音顫抖。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道門大佬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張作森已經是天師境的高手,竟然對這老者如此卑微。
這老者的身份,呼之欲出。
張玄站在林凡身邊,死死盯著那名老者。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顫。
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
“裘天恩……”
張玄咬牙切齒地吐出了三個字。
這個名字一出。
看臺上的沈祖約猛地站了起來,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九叔也握緊了手中的桃木劍,眼神凝重到了極點。
裘天恩。
冥王宗宗主。
那是早在幾十年前就為禍道法界的魔頭。
此人修煉的“冥王功”極其陰毒,需要採集萬人的生魂精血。
當年,他為了練成魔功,屠戮了數個村莊。
最終引來了整個道門的圍剿。
張玄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了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
那是五十年前。
那時候的張玄,還只是一個不到十歲的孩童。
他剛剛拜入龍虎山老祖門下不久。
那一天,天空也是這般陰沉。
裘天恩帶著冥王宗的高手殺上龍虎山。
那一戰,山河破碎,血流成河。
張玄躲在後山的石縫裡,親眼看見自己的師兄們一個個倒下。
鮮血染紅了龍虎山的臺階。
最後是老祖拼著耗盡壽元,才將裘天恩重創擊退。
那一幕,成了張玄一輩子的噩夢。
他原以為裘天恩早就死在了當年的浩劫中。
沒想到,這老怪物竟然還活著。
而且,氣息比當年更加詭異莫測。
張玄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內心的動容。
他看向裘天恩,眼中殺意沸騰。
“裘天恩,你這老狗竟然還沒死!”
張玄的聲音響徹全場。
裘天恩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睛沒有眼白,全是深邃的紫色。
他看著張玄,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
“喲,這不是當年那個躲在石頭縫裡哭鼻子的小鬼嗎?”
裘天恩的聲音沙啞而陰冷。
“沒想到,當年的小孩,如今也當上龍虎山的掌門了。”
“看來龍虎山真的是沒人了啊。”
裘天恩的話語中充滿了輕蔑。
他彷彿完全沒把這位北方道門第一人放在眼裡。
張玄氣得臉色鐵青。
“當年老祖能殺你,今日,老道一樣能取你狗命!”
張玄周身紫雷奔湧,火藥味濃烈到了極點。
裘天恩卻只是冷哼一聲。
他根本沒理會張玄的叫囂。
他的眼神,從始至終都一直盯著林凡。
那眼神中,帶著一種審視,一種貪婪,還有一抹稍有玩味的淺笑。
“小子。”
裘天恩開口了,目標直指林凡。
“你剛才那一招,很有意思。”
“那種雷霆的力量,不屬於這片天地。”
林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能感覺到,裘天恩的靈魂波動非常奇怪。
這副軀體,似乎並不是他原本的身體。
而是一個強行佔據的“容器”。
“冥王宗宗主?”
林凡淡淡地開口,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
“你的命,我收下了。”
裘天恩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好狂的小子!”
“老夫縱橫天下的時候,你祖宗還沒出生呢!”
笑聲在演武場上空迴盪,震得不少弟子耳膜生疼。
裘天恩笑了一陣,突然收住笑容。
他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
那眼神中蘊含的資訊極其複雜。
“小子,以後我們還會見面的。”
“你最好變得更強一點,否則,那就太無趣了。”
說完,裘天恩轉過身,對身後的張作森示意了一下。
他顯然不打算在這裡繼續糾纏。
張玄見狀,心中大急。
他意識到裘天恩要跑。
“想走?留下命來!”
張玄怒喝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色的雷霆,直衝裘天恩。
他調動了全身的法力。
這一擊,是他目前能發出的最強攻擊。
紫雷劃破長空,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
裘天恩頭也不回。
他只是隨手向後一揮。
一股濃郁的紫霧瞬間凝聚成一面盾牌。
轟!
紫雷撞在盾牌上,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爆炸。
但讓張玄心驚的是,那紫霧盾牌紋絲不動。
他的全力一擊,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易地擋下了。
“張玄,老夫說過了。”
裘天恩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想將我留下,你還不夠格。”
他的語氣平靜,卻充滿了不屑。
張玄落在地上,腳下的石板直接崩碎。
他看著裘天恩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濃濃的挫敗感。
修為的差距,太大了。
裘天恩大手一揮。
在他身前的虛空中,一個紫色的黑洞緩緩浮現。
黑洞中散發出陣陣陰冷的氣息。
他帶著張作森,半隻腳已經踏入了黑洞。
他顯得非常孤傲。
彷彿這天下間,沒人能攔得住他。
就在他即將徹底消失在黑洞之際。
異變突生。
“我說過。”
林凡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而決絕。
“你的命,我收下了。”
話音未落。
一道黑色的閃電,毫無徵兆地劃破了虛空。
那不是普通的雷霆。
那是太虛古雷。
它的速度已經超越了肉眼的極限。
甚至超越了空間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