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啊?”
兩道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
一道來自張玄。
一道來自靈虛子。
兩人臉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錯愕。
呆滯。
難以置信。
就像是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
又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腦瓜子嗡嗡的。
張玄瞪著眼睛,死死地盯著林凡。
那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或者說。
是在看一個傻子。
他沒聽錯吧?
不去?
這小子說不去?
張玄深吸了一口氣。
試圖平復一下激盪的心情。
可是。
做不到。
根本做不到。
心裡的那個疑惑,就像是野草一樣瘋長。
這林凡,到底是個甚麼路數?
難道是個愣頭青?
不懂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不可能啊。
張玄上下打量著林凡。
這小子一身修為,精純無比。
那太虛古雷,更是霸道絕倫。
能在這個年紀,修到這個境界。
能把肉身練到堪比殭屍王的程度。
這絕對不是隻有蠻力沒有腦子的莽夫。
甚至可以說。
這小子的悟性,絕對是妖孽級別的。
既然是妖孽。
既然腦子好使。
那他怎麼會拒絕?
去龍虎山一遭。
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
且不說那浩瀚如煙的道藏典籍。
光是天師府那幾處洞天福地。
在裡面修煉一天,抵得上外面十天。
更別提還有自己這個天師親自指點。
哪怕是隨便漏兩句口訣。
哪怕是隨手指點一下迷津。
都能讓他少走十年彎路。
這其中的裨益。
哪怕是個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可是。
他拒絕了。
拒絕得如此輕描淡寫。
拒絕得如此乾脆利落。
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我有事。”
這就完了?
這算甚麼理由?
張玄感覺自己的胸口有點悶。
一口老血卡在喉嚨裡。
上不去。
下不來。
到底是這小子太狂了?
還是自己這個天師的名頭,現在不值錢了?
難道現在的年輕人。
都這麼有個性了嗎?
張玄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他這輩子。
還是第一次被人拒絕得這麼徹底。
還是被一個小輩。
這種挫敗感。
讓這位統領道門的天師,感到了一陣深深的無力。
旁邊。
靈虛子的反應也好不到哪去。
“咕嚕。”
一聲清晰的吞嚥聲響起。
靈虛子生生嚥了一口唾沫。
喉結上下滾動。
那張老臉。
此刻漲成了豬肝色。
尷尬。
太尷尬了。
他靈虛子是誰?
閣山派的大長老。
符丹雙絕的宗師級人物。
走到哪裡。
不是被人捧著供著?
只要他開口。
哪怕是那些成名已久的高手。
也得給幾分薄面。
至於小輩?
那更是隻有跪地謝恩的份。
從未有過例外。
可是今天。
就在剛才。
就在這大庭廣眾之下。
自己把老臉都豁出去了。
甚至連“太清丹”這種底牌都亮出來了。
那是太清丹啊!
一顆就能讓人脫胎換骨的寶藥!
結果呢?
人家看都沒看一眼。
直接一句“不去”。
就把自己給打發了。
這讓靈虛子的面子往哪擱?
這讓他以後還在道門怎麼混?
失落。
一種前所未有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靈虛子張了張嘴。
想要說點甚麼。
可是話到了嘴邊。
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說甚麼?
還能說甚麼?
人家都拒絕得這麼明白了。
再糾纏下去。
豈不是顯得自己更掉價?
不過。
靈虛子轉念一想。
眼神又往張玄那邊瞟了一眼。
看到張玄那副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
靈虛子心裡的那點不痛快。
突然就消散了不少。
甚至。
還有點想笑。
還好。
還好這小子不是隻拒絕了自己。
連張玄那老牛鼻子也被拒之門外了。
這就好受多了。
甚至可以說。
心裡平衡了。
要是林凡拒絕了自己,轉頭答應了張玄。
那靈虛子估計能當場氣吐血。
那才是真正的打臉。
現在嘛。
大家都一樣。
大哥別笑二哥。
誰也沒討著好。
靈虛子心裡暗暗琢磨。
這閣山派雖然底蘊深厚。
但真要跟龍虎山比起來。
確實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點。
畢竟人家是道教祖庭。
名頭在那擺著。
可林凡連龍虎山都拒絕了。
這就說明。
這小子是真的不想去。
而不是看不起自己閣山派。
這麼一想。
靈虛子心裡舒服多了。
不過。
舒服歸舒服。
震驚還是免不了的。
這小子。
居然連龍虎山都看不上?
這心氣。
未免也太高了吧?
就在場面一度陷入死寂的時候。
沈祖約動了。
他不能不動。
作為茅山掌門。
作為林凡名義上的師祖輩人物。
他看得比誰都清楚。
這可是天大的機緣啊!
不管是去龍虎山還是閣山派。
對林凡來說。
那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這種機會。
要是就這麼錯過了。
那是要遭雷劈的!
沈祖約急了。
他是真急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
走到林凡面前。
壓低了聲音。
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焦急。
“林凡啊。”
“你糊塗啊!”
“這可是天師和靈虛子前輩啊!”
“你怎麼能拒絕呢?”
“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這意味著你以後在道門的路,能好走無數倍啊!”
沈祖約苦口婆心。
就差沒直接上手把林凡按頭答應了。
林凡看著沈祖約那張焦急的臉。
心裡嘆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沈祖約是為了自己好。
也知道這對茅山來說。
是一次極好的露臉機會。
可是。
他是真的不想去。
也沒時間去。
林凡搖了搖頭。
神色依舊平淡。
但語氣卻很堅定。
“掌門。”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但是。”
“我真的有事。”
林凡頓了頓。
隨便扯了個理由。
“這次出來這麼久。”
“又經歷了這麼多事。”
“我得趕緊回去。”
“跟師父報個平安。”
“不然。”
“師父該擔心了。”
“而且。”
“有些修煉上的問題。”
“我也想當面請教師父。”
林凡這話說得一本正經。
甚至臉上還適時地露出了幾分思鄉之情。
彷彿真的就是一個尊師重道的好徒弟。
實際上呢?
這純粹就是藉口。
徹頭徹尾的藉口。
九叔擔不擔心?
肯定是擔心的。
但也不至於急於這一時半會兒。
真正的原因。
只有林凡自己心裡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