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剛想開口拒絕。
畢竟他是真的不想去。
甚麼龍虎山，甚麼閣山派。
對他來說，都沒甚麼吸引力。
他現在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
好好消化一下這次大戰的收穫。
順便研究一下是否能找到突破的契機。
可是。
還沒等林凡張嘴。
張玄這老狐狸，眼珠子一轉。
似乎是看出了林凡想要拒絕的意圖。
或者是覺得光靠自己這嘴皮子，怕是爭不過不要臉的靈虛子。
於是。
他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看戲的沈祖約。
“沈掌門！”
張玄突然喊了一嗓子。
沈祖約正看得津津有味呢。
冷不丁被點名。
嚇了一跳。
“啊？”
沈祖約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著張玄。
“天師有何吩咐？”
張玄嘿嘿一笑。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算計。
“沈掌門啊。”
“你是林小友的長輩。”
“又是茅山的當家人。”
“這種時候，你是不是該說兩句？”
“這林小友去哪做客，是不是也得聽聽你的意見？”
張玄這話。
說得很有水平。
明面上是尊重沈祖約，讓他拿主意。
實際上。
是在逼宮。
是在找同盟。
誰不知道龍虎山和茅山歷來交好？
而且剛才張玄還送了那麼大一個人情給金丹宗，也算是間接幫了茅山一把。
這個時候。
沈祖約要是敢幫著靈虛子說話。
那就是不給天師面子。
那就是不知好歹。
沈祖約也不是傻子。
一聽這話。
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苦笑連連。
這老天師。
真是會給人出難題啊。
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幫天師吧，得罪靈虛子。
幫靈虛子吧，得罪天師。
兩邊都是大佬。
兩邊都惹不起。
自己這個茅山掌門。
當得怎麼這麼憋屈呢？
沈祖約看了一眼林凡。
眼神裡充滿了求助。
彷彿在說：你小子惹出來的桃花債，怎麼讓老子來擦屁股？
林凡聳了聳肩。
一臉無辜。
怪我咯？
沈祖約嘆了口氣。
硬著頭皮走了上來。
這時候。
躲是躲不過去了。
只能和稀泥了。
“咳咳。”
沈祖約清了清嗓子，對著兩位大佬拱了拱手。
臉上堆滿了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兩位前輩。”
“這……這讓晚輩如何是好啊？”
“兩位前輩能如此看重林凡。”
“那是林凡的福氣。”
“也是我茅山的榮幸。”
“無論是去龍虎山，還是去閣山派。”
“那都是天大的造化。”
沈祖約先是一通彩虹屁。
把兩邊都捧了一遍。
誰也不得罪。
張玄和靈虛子聽了，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都等著沈祖約的下文。
沈祖約擦了擦額頭的汗。
繼續說道：
“不過嘛。”
“這腿長在林凡自己身上。”
“他想去哪，還得看他自己的心意。”
“這種事，我這個做掌門的，也不好強求啊。”
“畢竟現在的年輕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咱們做長輩的，也不好干涉太多，是不是？”
沈祖約這招太極推手。
玩得那叫一個溜。
把球又踢回給了林凡。
誰也不幫。
誰也不得罪。
最後。
沈祖約還不忘補上一句，算是給這場爭奪定個調子。
“想必兩位前輩德高望重。”
“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怪罪林凡吧？”
這話一出。
直接把張玄和靈虛子的後路給堵死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誰要是再因為這事生氣。
或者是事後給林凡穿小鞋。
那就是心胸狹隘。
那就是為老不尊。
那就是沒品！
張玄愣了一下。
深深地看了沈祖約一眼。
心裡暗罵一聲：老滑頭！
靈虛子也是撇了撇嘴。
這沈祖約，看著老實巴交的。
切開來也是黑的。
不過。
話說到這份上。
兩人也不好再像剛才那樣拉拉扯扯了。
都鬆開了手。
退後了一步。
但眼神依然緊緊地盯著林凡。
等待著他的選擇。
這就像是兩個等待翻牌子的妃子。
那眼神。
充滿了期待。
也充滿了競爭。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就在這時。
一陣爽朗的大笑聲打破了沉默。
“哈哈哈！”
金宏揹著手，大步走了過來。
臉上滿是戲謔的笑容。
“林凡小子啊。”
“你看看你。”
“這福氣，真是讓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啊！”
金宏一邊說著。
一邊用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拍得林凡身子一歪。
差點沒站穩。
這老頭。
手勁真大。
金宏可不管林凡疼不疼。
他性子直爽，向來是有甚麼說甚麼。
從來不藏著掖著。
他掃了一眼張玄和靈虛子。
又看了看周圍那一圈眼巴巴看著的各派弟子。
大聲說道：
“這天下人啊。”
“怕都沒你林凡這個福分吶！”
這一嗓子。
聲音洪亮。
中氣十足。
傳遍了整個現場。
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在了林凡身上。
金宏這話。
雖然聽著像是調侃。
但誰都能聽出來裡面的分量。
那是實打實的羨慕。
也是對林凡如今地位的一種肯定。
明裡暗裡。
指的不就是天師和靈虛子這兩個巨頭爭著結交林凡的事麼？
這事要是傳出去。
恐怕整個道門都要炸鍋。
兩個站在道門金字塔頂端的人物。
為了一個年輕後輩。
當眾爭風吃醋。
這是甚麼概念？
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但在今天。
在這裡。
它就這麼實實在在地發生了。
站在不遠處的巫魯奇。
聽到金宏這話。
心裡是大氣都不敢喘。
這金老祖。
真是了不得。
當真是甚麼都敢說。
這種話，也就他敢這麼大大咧咧地說出來。
換個人，怕是早就被天師和靈虛子瞪死了。
不過。
巫魯奇轉念一想。
金宏說得也沒錯啊。
這天下人，怕還真就只有他林凡有這個福氣了。
巫魯奇看著林凡。
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道法界兩大巨頭啊！
一個龍虎山如今的當家人，正一教主，號令天下道門。
一個閣山派手眼通天，穩居幕後的靈虛子，符丹雙絕。
這兩人。
隨便單拎一人出來。
那怕都是舉足輕重的存在。
跺一跺腳，道門都要抖三抖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