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強風吹過。
在這涼爽的清晨。
風捲起地上的塵土，打在人的臉上。
原本應該讓人感到清醒的涼意，此刻卻像是六月飛霜。
更像是暴風雪中夾雜著的冰碴子。
刺骨。
生疼。
讓人的靈魂都在顫抖。
在場的所有人。
無一例外。
全都瞪大了眼睛。
他們的表情彷彿被定格在了這一刻。
就像是一群看到了神蹟的凡人。
唯獨那個一直跟著林凡，從藤蔓洞窟一路走出來的巫魯奇。
稍微平靜那麼一點點。
但也僅僅是一點點。
當金宏那句“短短几日，能從天師四境跨越到六境”的話，像重錘一樣砸進他的耳朵裡時。
巫魯奇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咕咚。”
他生生嚥下了一口唾沫。
那聲音在這死寂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巫魯奇難以置信。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嗓子發乾，發不出任何聲音。
久久不能開口。
他的心裡，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四境……到六境？”
巫魯奇在心裡瘋狂地重複著這句話。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林凡在藤蔓洞窟裡的身影。
那時候的林凡，雖然手段詭異，雖然陣法高明。
但那時候的林凡，確實只是四境。
那種氣息，那種靈力的波動，巫魯奇記得清清楚楚。
可是現在。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就在這短短的幾天時間裡。
林凡竟然連跨兩境？
而且中間還隔著那個號稱“修行者墳墓”的五境天劫？
巫魯奇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崩塌。
他看著林凡，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更充滿了讚歎。
“這哪裡是人啊？”
“這分明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巫魯奇在心底瘋狂地誇讚著林凡。
“這種突破速度，別說是現在的這個時代。”
“就算是放在上一代，放在那些靈氣充沛的洞天福地。”
“恐怕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吧？”
巫魯奇想到了自己。
想到了自己為了突破一個小境界，閉關苦修數十年。
耗費了無數資源，經歷了無數次生死邊緣的掙扎。
才勉強摸到了五境巔峰的門檻。
可是林凡呢？
就像是喝水一樣簡單。
就像是吃飯一樣隨意。
這種天賦，簡直讓人嫉妒到發狂。
巫魯奇看著林凡那年輕的臉龐。
他的眼睛紅了。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眼紅。
那是赤裸裸的羨慕。
那是恨不得把林凡搶過來當自己親兒子的渴望。
“為甚麼？”
“為甚麼這種妖孽不是生在我巫聖山？”
“要是巫聖山能出這麼一個弟子。”
“別說是一個張作森。”
“就算是十個張作森來了，老子也能挺直腰桿跟他幹！”
巫魯奇在心裡咆哮。
他看著沈祖約，眼神中充滿了嫉妒。
這茅山掌門，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嗎？
居然能撿到這麼個寶貝疙瘩！
這運氣，簡直逆天了！
天師張玄張口結舌。
他的嘴巴張合了幾次，卻甚麼也沒說出來。
他想盡量掩飾自己的糗態。
想維持住自己作為道門領袖的威嚴。
可是。
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震撼，根本掩飾不住。
他這大半輩子，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甚麼妖魔鬼怪沒殺過？
甚麼驚才絕豔的天才沒遇到過？
可是。
像林凡這樣驚為天人的逆天少年。
他還真就這大半輩子沒見過一個。
甚至聽都沒聽說過。
張玄的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了龍虎山開山祖師爺的畫像。
那位傳說中的人物。
那位一手創立了龍虎山，鎮壓了無數妖魔的絕世強者。
當年也是號稱萬年一遇的妖孽。
可是。
哪怕是那位祖師爺。
在林凡這個年紀的時候，也不過才剛剛摸到五境的門檻。
而且那是建立在龍虎山舉全宗之力培養的基礎上。
那是建立在無數天材地寶堆砌出來的基礎上。
可是林凡呢？
他有甚麼？
他只是一個沒落茅山的弟子。
他身上沒有任何頂級的資源。
他甚至連一個像樣的護道者都沒有。
完全是靠著自己野路子闖出來的。
這種對比，簡直讓人絕望。
張玄在心裡仔細地比較著。
論天賦。
祖師爺當年用了整整三年時間，才從四境突破到五境。
而林凡只用了幾天。
論悟性。
祖師爺當年參悟雷法，閉關十年才略有小成。
而林凡隨手施展出來的五雷咒，威力竟然比龍虎山的秘傳還要恐怖。
論心性。
祖師爺當年年輕氣盛，也曾有過幾次險些走火入魔的經歷。
而林凡面對七境魔頭，居然能做到面不改色，冷靜佈局。
這種心性，簡直比幾百歲的老怪物還要沉穩。
“這哪裡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這簡直就是碾壓！”
“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張玄在心裡瘋狂地吶喊。
他看著林凡，感覺自己看到了一尊未來的道祖正在冉冉升起。
這種潛力，太可怕了。
太變態了。
只要給林凡足夠的時間成長。
只要他不中途隕落。
未來的道門，絕對是屬於他的時代。
甚至。
他可能會超越所有的前人，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在這時。
一聲尷尬的笑聲響起。
“呵呵……”
那是靈虛子發出來的。
這笑聲非常冷。
非常尷尬。
非常沒有底氣。
就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在試圖掩飾自己的慌張。
靈虛子的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的眼神飄忽不定。
實則他的內心，此刻已經吶喊了無數遍。
“幾日跨越兩境？”
“這可能嗎？”
“這可能嗎？！”
“這踏馬根本不科學啊！”
靈虛子在心裡咆哮。
他的理智告訴他這不可能。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金宏的話，沈祖約的反應，還有林凡身上的氣息。
都在無情地嘲笑著他的無知。
靈虛子忍不住多看了林凡兩眼。
那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疑惑，更有深深的後悔。
他又偷偷瞄了瞄站在一旁的天師張玄。
看到張玄那副雖然震驚但明顯帶著幾分得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