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中。
金宏依舊閉著眼。
他在等死。
可是……
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身體也沒有被撕裂的感覺。
除了耳膜被剛才那聲巨響震得有些嗡嗡作響之外。
好像……
沒事？
金宏有些茫然地動了動手指。
還在。
又動了動腳趾。
也還在。
怎麼回事？
難道我已經死了？
這就是死後的感覺？
不痛不癢？
金宏緩緩睜開眼睛。
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愣住了。
煙塵還在瀰漫。
但是在那煙塵之中，一層淡淡的五彩光暈，依舊在緩緩流轉。
雖然已經變得有些黯淡。
雖然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雖然看起來搖搖欲墜。
但是。
它還在！
它真的擋住了！
在那光罩之外，三具傀儡正保持著撲殺的姿勢。
它們的爪子，死死地扣在光罩上，卻寸步難進。
那指甲甚至因為巨大的反震力而崩斷了幾根，流出黑色的屍水。
“這……這是甚麼？！”
“五行相生？！”
金宏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甚至都不認識這招數。
這得多恐怖的靈力掌控度？
這得多深厚的道法理解？
“呼……”
遠處。
林凡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成了。
賭對了。
剛才那一瞬間，他幾乎抽乾了體內三分之一的天師之力。
那種強行操控五行之力穿梭地脈的感覺，讓他的經脈都在隱隱作痛。
這還是第一次，讓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功底可能也有被消耗乾淨的一天。
但是。
值了。
看著那雖然佈滿裂紋，卻依舊堅挺的五行護盾。
林凡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種劫後餘生的喜悅，瞬間湧上心頭。
管用！
真的管用！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只要靈力不斷，這護盾就能透過自我迴圈來卸掉大部分的攻擊力。
這就是道法的奧妙！
這就是規則的力量！
“怎麼可能？！”
一聲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的低吼，打破了場中的寂靜。
張作森。
此刻的他，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凝固了。
那雙原本充滿戲謔和嘲弄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銅鈴還大。
他死死地盯著遠處那個五彩光罩。
就像是見鬼了一樣。
“五行訣？！”
“隔空施法？！”
“這怎麼可能？！”
張作森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作為一個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他甚麼場面沒見過？
可是眼前這一幕，真的觸及到了他的知識盲區。
五行訣這種基礎法術，在七境強者的戰鬥中，通常都是雞肋。
防禦力有限，施法繁瑣。
可是這小子……
竟然把這玩意兒玩出了花？
不僅擋住了三個堪比天師五境爆發力的傀儡攻擊。
而且還是在跟自己對峙的同時，分心二用，隔空救援？
這需要多變態的神識？
這需要多恐怖的反應速度？
這小子到底是個甚麼怪物？！
“該死！”
張作森忍不住罵出了聲。
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這小混蛋！到底還有多少壓箱底的東西？！”
每一次。
每一次當他以為已經把林凡逼入絕境的時候。
這小子總能掏出一點新花樣來打他的臉。
太虛古雷是這樣。
肉身成聖是這樣。
現在連個破五行訣也是這樣！
這種感覺，讓張作森感到無比的憋屈。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僅沒傷到人，反而把自己給閃了腰。
更重要的是。
他的計劃失敗了。
原本完美的必殺局，被破了。
金宏沒死。
林凡也沒有因為救人而露出破綻。
反而藉此機會，展現出了更加深不可測的實力。
這讓張作森心中那股原本已經壓下去的不安，再次升騰起來。
而且比之前更加強烈！
……
“呵。”
一聲輕笑，從林凡的口中傳出。
充滿了譏諷。
充滿了不屑。
林凡緩緩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張作森。
眼神冰冷如刀。
“老東西。”
“這就是你的算計？”
“這就是你的底牌？”
林凡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動作輕蔑到了極點。
“也不過如此嘛。”
“偷襲？”
“玩陰的？”
“可惜啊。”
“你的算盤，好像打空了。”
林凡的聲音不大。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張作森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特別是配合上遠處金宏安然無恙的畫面。
這種嘲諷的效果，直接拉滿。
“你……”
張作森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那張原本還算陰鷙沉穩的臉，此刻已經變得扭曲猙獰。
怒火。
無法遏制的怒火，在他的胸腔裡瘋狂燃燒。
他是誰？
他是張作森！
他是七境巔峰的強者！
他是曾經差點一統道門的梟雄！
今天。
竟然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輩，接二連三地戲耍？
被當眾打臉？
這種恥辱，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小畜生！！”
“你找死！！”
轟——！
張作森終於爆發了。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種貓戲老鼠的心態。
而是真正的暴怒。
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
恐怖的氣息，從他的體內毫無保留地宣洩而出。
周身的血氣瞬間沸騰，化作一片滔天的血海。
那斷掉的手臂處，血肉瘋狂蠕動。
無數根觸手般的肉芽鑽了出來，在空中狂亂舞動。
“既然你想救那個老不死的……”
“那我就先宰了你！！”
張作森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如同厲鬼嘶嚎。
他不再管那邊的傀儡。
也不再管甚麼奪舍不奪舍了。
現在的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殺了林凡！
把這個讓他蒙羞的小畜生，碎屍萬段！！
轟隆隆！
隨著張作森的暴怒，整個空間都開始劇烈顫抖。
那是規則之力的暴動。
那是七境強者真正的威壓。
這一次。
沒有任何保留！
林凡看著陷入瘋狂的張作森，眼中的譏諷緩緩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
真正的生死搏殺，現在才剛剛開始。
剛才那一手五行訣，雖然救下了金老。
但也徹底激怒了這個老魔頭。
而且。
自己的靈力消耗巨大。
接下來的戰鬥，恐怕會比之前更加艱難。
但是。
林凡沒有退縮。
反而握緊了拳頭。
體內的熱血，在這一刻徹底沸騰。
來吧！
老東西！
讓我看看，你這七境巔峰，到底還有多少水分！
“金老！撐住！”
林凡頭也不回地吼了一聲。
隨後。
身形一晃。
主動迎著那滔天的血海，衝了上去！
戰！
……
金宏呆呆地看著林凡那義無反顧的背影。
眼眶有些溼潤。
他伸出顫抖的手，摸了摸面前那已經佈滿裂紋的五彩光罩。
觸感溫熱。
那是林凡的靈力。
是那個被他視作晚輩，卻一次次創造奇蹟的年輕人的力量。
“臭小子……”
金宏咧嘴一笑。
笑得有些難看，有些悽慘。
但卻充滿了欣慰。
“既然你都這麼拼命了……”
“那老頭子我，也不能給你丟人啊！”
金宏深吸一口氣。
原本已經有些渙散的瞳孔，再次聚焦。
那已經快要熄滅的生命之火，在這一刻，竟然再次燃燒起來！
雖然微弱。
但卻堅定無比。
“來啊！！”
“你們這群畜生！！”
金宏猛地轉過身，面對著那三具還在瘋狂抓撓光罩的傀儡。
還有遠處那七具再次圍上來的屍群。
一聲怒吼！
那是迴光返照的最後爆發。
也是一個老牌強者最後的尊嚴。
就算是死。
老子也要崩掉你們幾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