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冒牌巫魯奇不敢再保留。
張嘴一吐。
一道黑色的血箭噴射而出。
那是他的本命精血。
劇毒無比。
沾之即死。
林凡側身。
血箭擦著臉頰飛過。
射在後面的石柱上。
滋滋滋。
那根兩人合抱粗的石柱。
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大洞。
冒起陣陣黑煙。
好毒。
“雕蟲小技。”
林凡冷哼一聲。
手中金光劍暴漲三尺。
當頭劈下。
“給我滾開！”
冒牌巫魯奇雙臂交叉。
硬扛這一劍。
鐺！
火星飛濺。
他被這一劍劈得連連後退。
腳下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兩人的身影在場中快速交錯。
一個是黑氣繚繞的魔神。
一個是金光護體的天師。
一黑一金。
兩道光芒在瘋狂碰撞。
每一次碰撞。
都伴隨著驚天動地的巨響。
演武場已經徹底毀了。
沒有一塊完整的地磚。
到處都是深坑。
到處都是裂痕。
打得難解難分。
至少在旁人看來是這樣。
冒牌巫魯奇越打越心驚。
越打越絕望。
他發現。
無論自己怎麼爆發。
無論自己使出甚麼陰毒的招數。
林凡都能接下。
而且接得遊刃有餘。
甚至。
他在林凡的眼裡。
看到了一絲……無聊？
是的。
無聊。
就好像是在陪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這種感覺。
讓他抓狂。
讓他幾欲吐血。
“啊啊啊！”
“不可能！”
“我是七境！”
“我是無敵的！”
他瘋狂地咆哮著。
試圖用聲音來掩蓋內心的恐懼。
就在兩人打得昏天黑地的時候。
忽然。
林凡的動作微微一滯。
他的眉心跳了一下。
一種極其不舒服的感覺湧上心頭。
那是被窺視的感覺。
不是普通人的目光。
那種目光。
冰冷。
陰森。
帶著一種來自歲月深處的腐朽氣息。
就像是被一條毒蛇。
在暗處死死盯住了一樣。
哪來的？
林凡心頭一凜。
神識瞬間外放。
不是眼前的這個冒牌貨。
這個冒牌貨雖然強。
但目光裡只有瘋狂和暴虐。
沒有這種深沉的陰冷。
那是誰？
林凡猛地轉頭。
視線越過冒牌巫魯奇龐大的軀體。
直直地投向了後方。
那裡。
是巫聖山的大殿。
宏偉。
古老。
此刻的大殿大門緊閉。
裡面一片漆黑。
甚麼都看不見。
但是。
林凡感覺到了。
就在那大殿的深處。
在那無盡的黑暗之中。
有一雙眼睛。
正在注視著這裡。
注視著他。
那目光穿透了厚重的門板。
穿透了空間的阻隔。
死死地落在他身上。
冷。
徹骨的冷。
比眼前的冒牌巫魯奇還要危險百倍。
“那是……”
林凡心中念頭急轉。
巫門還有高手？
還是說。
真正的張作森？
那個一直在幕後操控一切的老東西？
如果是他。
為甚麼不出來？
他在等甚麼？
還是說。
他在忌憚甚麼？
這種分心。
在高手過招中是大忌。
尤其是在面對一個七境瘋子的時候。
冒牌巫魯奇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瞬間的破綻。
他看到了。
林凡竟然轉頭了。
竟然在戰鬥中走神了。
竟然敢不看他！
羞辱！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老子堂堂七境天師。
在你面前拼命。
你居然敢看風景？！
“混賬！”
“你看不起誰！”
冒牌巫魯奇徹底炸了。
那顆原本就脆弱的自尊心。
在這一刻碎成了粉末。
然後化作了無盡的怒火。
“我要你死！”
“我要你後悔！”
轟！
他體內的氣息。
再次攀升。
這一次。
不再是透支。
而是燃燒。
燃燒生命。
燃燒靈魂。
燃燒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
他不在乎後果了。
他只要殺了眼前這個傲慢的小子。
哪怕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
“吼——！”
一聲非人的咆哮從他喉嚨裡擠出來。
只見他渾身的黑色魔紋。
突然亮了起來。
發出刺眼的紅光。
就像是岩漿在血管裡流淌。
周圍的空氣。
瞬間變得滾燙。
連地面上的碎石都開始融化。
“林凡！”
“這一招。”
“我看你怎麼接！”
冒牌巫魯奇雙手高舉過頭。
十指箕張。
只見四面八方的黑氣。
瘋狂地向他掌心匯聚。
不僅是黑氣。
還有天空中那團厚重的劫雲。
竟然也被他強行引了下來。
黑雲壓頂。
電閃雷鳴。
在他的頭頂上方。
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漩渦中心。
是一顆漆黑如墨的能量球。
那是高度壓縮的邪氣。
裡面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周圍的空間都在扭曲。
彷彿承受不住這顆球的重量。
“血煞魔功。”
“天魔隕星！”
冒牌巫魯奇的聲音變得空洞而宏大。
就像是來自九幽的審判。
他要這一擊。
定乾坤。
他要這一擊。
讓這個該死的義莊道士。
灰飛煙滅。
林凡收回了看向大殿的目光。
重新看向了眼前的冒牌巫魯奇。
眉頭微微皺起。
“麻煩。”
他輕嘆一聲。
不是因為害怕這一招。
而是因為那個大殿裡的目光。
讓他很不舒服。
必須速戰速決了。
不能再拖了。
要是那個老東西真的出來。
還是挺棘手的。
“既然你想拼命。”
“那就成全你。”
林凡深吸一口氣。
眼中的散漫盡去。
取而代之的。
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雙手快速結印。
指尖殘影紛飛。
一股浩然正氣。
從他體內噴薄而出。
那是純正的道家法力。
那是煌煌天威。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
“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隨著咒語的念動。
林凡身後的虛空中。
竟然浮現出一尊巨大的法相。
那是一尊道尊虛影。
面容模糊。
但威嚴無比。
手持拂塵。
腳踏祥雲。
“去！”
冒牌巫魯奇怒吼一聲。
雙手猛地向下一揮。
那顆巨大的黑色能量球。
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
砸了下來。
沿途的空間寸寸碎裂。
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整個巫聖山都在顫抖。
彷彿末日降臨。
“通天法眼，破！”
林凡口中輕喝。
右手劍指點出。
身後的道尊虛影同步動作。
一顆巨大的金色瞳孔。
從天而降。
迎著那顆黑色能量球。
激盪出一道金光直射過去。
轟隆隆隆隆——！！！
黑色能量球與激盪而出的金色射線。
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間。
時間彷彿靜止了。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天地間。
只剩下那一黑一金兩道光芒。
互相吞噬。
互相湮滅。
緊接著。
無法形容的爆炸聲響起。
那是天崩地裂的聲音。
恐怖的衝擊波席捲了一切。
演武場徹底消失了。
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周圍的建築全部倒塌。
化作廢墟。
煙塵遮天蔽日。
整個世界。
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
混沌。
死寂。
看不清人影。
只有那兩股狂暴的氣息。
還在廢墟中糾纏。
還在碰撞。
不分上下。
勢均力敵。
但在那漫天的煙塵背後。
在那大殿的深處。
那雙眼睛。
依舊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似乎。
連這一幕。
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甚至。
帶著一絲……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