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將臣張了張嘴。
想要反駁。
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話可說。
事實勝於雄辯。
人家就是站著讓你打，你都打不動。
還有甚麼好說的？
絕望。
深深的絕望。
這種無力感。
讓將臣發狂。
也讓他徹底走向了極端。
既然常規手段不行。
既然絕招也不行。
那就……
同歸於盡！
不。
是獻祭一切，換取那一線生機！
咔。
清晰的骨骼碰撞聲。
在這微妙而死寂的空間響起。
格外的刺耳。
即便是這樣的場面，都讓人清晰可聽見。
那是將臣。
咬碎了牙齒的聲音。
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恐懼。
而是一種瘋狂。
一種賭徒輸紅了眼，要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的瘋狂。
將臣好像下定了甚麼決心。
也不回答林凡的嘲諷。
猛地抬起手。
一口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鮮血飛濺。
但他毫不在意。
反而一臉的猙獰。
將那流血的手指。
狠狠地往手中的骷髏權杖按去。
正好按在那個骷髏頭的眉心處。
“吼——！”
將臣嘶吼出聲。
聲音沙啞，淒厲。
宛如野獸。
“魂祭！”
“噬靈法杖，助我！”
話音落下。
轟——！
一道血紅色的光柱。
從那骷髏權杖上衝天而起。
直接刺破了蒼穹。
整個落日宗。
瞬間被一片血海籠罩。
緊接著。
最為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將臣的身體劇烈顫抖。
彷彿在承受著世間最極致的痛苦。
他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只見他的頭頂。
一道虛幻的影子。
那是他的靈魂。
竟然被某種詭異的力量，硬生生地往外抽。
被抽出一半的狀態。
極為痛苦。
就像是被剝皮抽筋一樣。
“啊啊啊啊——！”
慘叫聲。
令人頭皮發麻。
就在這時。
虛空裂開。
就在將臣的身後。
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巨大死靈。
憑空出現。
它沒有臉。
只有一雙燃燒著綠色火焰的眼睛。
手中握著一把巨大的鐮刀。
那死靈看著將臣痛苦掙扎的靈魂。
沒有任何憐憫。
舉起鐮刀。
對著將臣那被抽出體外的一半靈魂。
狠狠地。
劃了一刀。
嘶——！
無聲的切割。
卻是來自靈魂深處的重創。
那一半靈魂。
直接被鐮刀割了下來。
然後被那個死靈一把抓過，塞進了嘴裡。
咀嚼。
吞嚥。
“噗——！”
下一秒。
將臣猛地大吐一口血。
那血都是黑色的。
滿眼充血。
眼球幾乎爆裂。
更為痛苦。
那種靈魂被撕裂的痛楚，比肉體的凌遲還要痛上一萬倍。
但他忍住了。
死死地忍住了。
場面是極為滲人。
宛如地獄繪卷。
可與之相對的。
是他身上的氣息。
那原本已經有些衰竭的邪氣。
卻是因為此法。
越加的狂暴了起來。
瘋狂攀升。
節節暴漲。
終於。
在挨完這一刀後。
他的靈魂歸位。
雖然殘缺不全。
雖然遭受重創。
但那股來自陰間的、交易得來的力量。
瞬間灌注全身。
轟隆——！
一聲巨響。
在將臣體內炸開。
那是瓶頸破碎的聲音。
境界。
瞬間突破！
不再是天師五境。
六境！
是真正的天師六境！
那可是傳說中的陸地神仙之境！
雖然是靠著邪術強行提升的偽境。
雖然是靠著出賣靈魂換來的曇花一現。
但在這一刻。
他的力量。
確實達到了那個層次。
呼——
一陣熱浪席捲全場。
將臣慢慢抬起頭。
連面容都變了。
原本乾枯如樹皮的臉龐。
竟然變得飽滿起來。
彷彿回到了年輕時候的模樣。
滿頭凌亂的長髮。
無風自動。
變成了一片血紅。
只是。
那張年輕的臉龐上。
沒有絲毫的生氣。
反而多了幾分嗜血。
多了幾分妖異。
通體透紅的眼珠子。
沒有瞳孔。
只有無盡的血海。
就跟個魔鬼一般。
連哈口氣。
都冒著灼熱的血氣。
周圍的地面。
都被這股高溫烤得乾裂。
“呵……”
將臣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尖銳的獠牙。
聲音變得重疊、沙啞。
彷彿有兩個人在說話。
“小子。”
“能將我逼到這一地步。”
“你也算是世間僅有了。”
將臣活動了一下脖子。
感受著體內那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
雖然靈魂在劇痛。
雖然生命在流逝。
但他不在乎了。
只要能殺了眼前這個怪物。
一切都值得。
“老夫今日。”
“拼著神魂盡毀。”
“拼著永不超生。”
“也要將你拿下！”
將臣孤傲地說著。
語氣中帶著一種決絕。
一種同歸於盡的瘋狂。
的確。
如他所說。
此法，是他此生唯一不想用出來的。
也是最後的底牌。
因為此術一旦施展。
那就沒有回頭路了。
代價太大了。
大到無法承受。
不是甚麼境界跌落。
也不是甚麼道基損毀。
那些對於修道者來說，或許還有重修的機會。
但這招。
是如他所說的。
跌入十八重地獄。
永世不得超生。
這是出賣魂魄。
給陰間鬼將換來的力量。
是與魔鬼的交易。
一旦戰鬥結束。
無論輸贏。
他的靈魂都將徹底屬於那個死靈。
成為對方的口糧。
連做鬼的機會都沒有。
可是。
即便是如此。
即便是付出瞭如此慘痛的代價。
即便是已經展現出了天師六境的恐怖威壓。
在對面。
那個少年的臉上。
卻依舊沒有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恐懼。
甚至。
連一絲尊重都沒有換回來。
林凡依舊懸浮在半空。
看著那個氣勢滔天、不可一世的將臣。
眼神依舊平淡。
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像看個無知的傻子一般。
那種眼神。
比殺了將臣還要讓他難受。
林凡搖了搖頭。
冷笑一聲。
緩緩開口：
“可悲。”
“真是可悲。”
“哪怕你窮極一生。”
“哪怕你出賣靈魂，把自己搞成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德行。”
林凡伸出一根手指。
輕輕晃了晃。
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你也永遠不可能知道。”
“何為真正的力量！”
“你也永遠不會明白。”
“有些差距。”
“不是靠拼命就能彌補的。”
“也不是靠變身就能跨越的。”
林凡嘆了口氣。
看著下方那個已經徹底瘋魔的將臣。
有些無奈地摸了摸鼻子。
心裡嘀咕了一句：
“搞這麼大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拍電影呢。”
“趕緊打完收工吧。”
“我都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