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之上。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空氣彷彿凝固。
將臣依舊坐在石椅旁。
只是此刻。
他的姿態不再像之前那般隨意。
原本還要維持的那份魔將的威嚴,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他死死盯著臺下那個少年。
那雙深陷眼窩中的瞳孔,劇烈收縮。
手。
握著那根象徵權力的骷髏權杖。
指節泛白。
因為太過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甚至。
控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
雖然幅度很小。
但那是恐懼的本能反應。
根本無法掩飾。
“這小子……”
將臣心中翻江倒海。
剛才那一幕,一直在腦海中回放。
那兩個護法,雖然不成器,但好歹也是實打實的天師境。
肉身經過邪氣淬鍊,堅硬無比。
可在那小子手裡。
就像是兩塊豆腐。
輕易被捏碎。
那種肉體力量,太誇張了。
太離譜了。
簡直就是一頭人形暴龍。
將臣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甚至帶著一絲忌憚。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
權衡利弊。
絕對不能近身。
千萬不能被這小子近身。
雖然自己是天師四境,肉身也不弱。
但跟這種怪胎比拼肉體強度?
那是找死。
那是嫌命長。
必須要拉開距離。
用術法。
用境界的優勢。
用他那引以為傲的邪術,遠端轟殺。
只有這樣,才有勝算。
……
就在將臣還在心中謀劃戰術之時。
臺下。
那個讓他感到忌憚的身影。
動了。
林凡緩緩轉過頭。
目光穿過幾十米的距離。
直直地投射在將臣身上。
那眼神。
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沒有任何殺氣。
也沒有任何憤怒。
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或者是……
在看一個即將被拆解的玩具。
將臣渾身一僵。
只感覺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那種被獵食者盯上的感覺。
讓他很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看甚麼看!”
將臣剛想開口呵斥,壯壯聲勢。
卻見林凡率先開了口。
語氣慵懶。
甚至還抬手打了個哈欠。
“喂。”
“上面的那個。”
“趕時間。”
“有甚麼招數趕緊使出來吧。”
林凡擺了擺手。
一臉的不耐煩。
彷彿在催促一個磨磨蹭蹭的小丑趕緊表演。
“別浪費大家時間。”
“解決完你,我還得回去吃飯。”
輕蔑。
赤裸裸的輕蔑。
根本沒把他這個魔將放在眼裡。
將臣聞言。
臉部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
怒火中燒。
欺人太甚!
自從成為魔將以來,誰敢這麼跟他說話?
誰敢這麼無視他?
“狂妄小兒!”
“不知天高地厚!”
將臣猛地張嘴。
聲音如雷。
帶著滾滾怒意。
看似是被激怒了。
不僅不悅。
更是要回嘴反擊。
然而。
這只是表象。
是他故意裝出來的。
就在他張嘴怒罵,吸引林凡注意力的瞬間。
他的手。
並沒有閒著。
握著骷髏權杖的手掌,猛地注入一股磅礴的邪氣。
權杖頂端的那個骷髏頭。
原本空洞的眼眶裡。
瞬間亮起了兩團幽綠色的鬼火。
邪氣升騰。
他在蓄力。
他在等待機會。
就在林凡剛剛回話,還沒來得及閉嘴的那一剎那。
“去死!”
將臣心中咆哮。
眼中兇光畢露。
原本還在怒罵的嘴臉,瞬間變得猙獰無比。
手中權杖猛地向前一揮。
沒有任何徵兆。
沒有唸咒。
瞬發!
這就是他的底牌之一。
為了讓林凡分心,故意示弱,故意憤怒。
為的就是這一擊。
轟——!
權杖頂端。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瞬間爆發。
速度快到了極致。
撕裂空氣。
帶著刺耳的尖嘯聲。
直奔林凡的面門而去。
這是高濃度的邪氣壓縮。
一旦擊中。
不僅肉身會腐爛。
就連靈魂都會受到重創。
“中了!”
將臣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這麼近的距離。
這麼快的速度。
還是偷襲。
他不信這小子能躲開。
轟隆炸響!
黑色的光柱結結實實地轟在了林凡站立的位置。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
震耳欲聾。
黑霧繚繞。
瞬間將那一片區域吞沒。
碎石飛濺。
地面劇烈震動。
彷彿被一顆隕石砸中。
……
“哼。”
將臣冷哼一聲。
看著那團翻滾的黑霧。
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
雖然手段卑鄙了點。
但兵不厭詐。
贏了就是贏了。
但他並沒有就此停手。
也沒有得意忘形。
他心裡很清楚。
剛才那一擊,雖然威力不俗。
但想要就這樣拿下這小子?
不可能。
這小子的肉身那麼變態。
這一擊頂多讓他受點輕傷。
或者是讓他亂了陣腳。
必須要補刀。
必須要趁他病,要他命!
絕不能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再來!”
將臣低吼一聲。
既然出手了。
那就是狂風暴雨。
那就是往死裡按。
不想給林凡任何機會。
手中的骷髏權杖瘋狂揮舞。
體內的邪氣不要錢似的傾瀉而出。
“幽冥鬼火!”
“蝕骨陰風!”
“黑煞雷!”
一個個聽名字就讓人膽寒的邪術。
接連不斷地從權杖中轟出。
轟!轟!轟!
爆炸聲連成一片。
整個廣場都被黑色的火光和雷電覆蓋。
地面被炸出一個又一個深坑。
原本平整的青石板廣場。
此刻已經變得千瘡百孔。
慘不忍睹。
落日宗的大地。
都好像隨之震動了起來。
威力太猛。
遠處的大殿都在搖晃。
瓦片簌簌落下。
這種強度的攻擊。
哪怕是一支軍隊在這裡,也得被轟成渣。
將臣面目猙獰。
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但他不敢停。
連續轟炸了足足一分鐘。
直到體內的邪氣消耗了將近三成。
他才不得不停手。
呼——
呼——
將臣大口喘著粗氣。
胸口劇烈起伏。
看著前方那完全被黑煙和塵土籠罩的區域。
那裡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深不見底。
沒有任何動靜。
也沒有任何生命氣息傳出。
只有焦黑的土地。
和還在燃燒的鬼火。
經過這番輪番轟炸過後。
將臣那顆懸著的心。
才微微放心了下來。
“應該……差不多了吧?”
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這種程度的攻擊。
哪怕這小子擁有著與自己齊肩的實力。
哪怕他是鐵打的。
怕是現在也該脫一層皮了。
不死也得殘廢。
只要受了重傷。
那這下邊自然就好對付了。
隨便補個刀。
就能徹底解決這個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