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
巫魯奇吞了一口唾沫。
手指有些微微發抖。
作為天師境的強者，他對天地之氣的感應遠超常人。
此刻。
那片區域的天地靈氣，徹底暴走了。
瘋狂地匯聚、坍縮。
彷彿那裡誕生了一個黑洞。
“有人在突破？”
巫魯奇腦子裡冒出這個念頭。
但隨即就被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如果是普通的天師境突破，動靜絕對沒有這麼大。
這股威壓。
比他當年突破天師四境的時候，強了何止百倍？
甚至……
比上任宗主突破天師五境的時候，還要恐怖得多！
“天師六境？”
巫魯奇喃喃自語。
隨即搖了搖頭。
“不……”
“這種毀天滅地的氣息。”
“這種讓萬物臣服的壓迫感。”
“起碼……起碼是天師七境！”
天師七境啊！
那是傳說中的境界。
放眼整個道門，無論是南方還是北方，能達到這個境界的老怪物，那是鳳毛麟角。
哪個不是躲在深山老林裡閉死關？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還是在巫聖山的管轄邊緣？
“該死……”
巫魯奇感覺頭皮發麻。
一個七境的張作森，可就讓他臣服了。
而今又來一個，難道這北方道門要變天了？
“師父！”
就在巫魯奇驚疑不定的時候。
身後的巫契奇又追了出來。
這小子也是個沒心沒肺的主。
哪怕外面天崩地裂，他也只關心自己的仇能不能報。
他拽著巫魯奇的袖子，哭喊道：
“師父，您別看打雷了。”
“您快派人去抓那個小子啊！”
“晚了他可就跑了！”
“那小子就在那個方向，肯定被雷聲嚇傻了，正是抓他的好機會啊！”
巫契奇指著雷霆爆發的方向，一臉的怨毒。
蠢貨！
巫魯奇猛地回頭。
看著這個平時覺得機靈，現在卻覺得蠢得像豬一樣的徒弟。
真想一巴掌扇死他。
沒看見那邊的動靜嗎？
那是能隨便過去抓人的地方嗎？
萬一衝撞了哪位隱世高人……
“閉嘴！”
巫魯奇低吼一聲。
剛想訓斥幾句，讓他滾回去療傷。
突然。
一股比剛才的雷霆還要冰冷的氣息，毫無徵兆地籠罩了整個廣場。
冷。
刺骨的冷。
如果說剛才的雷威是剛猛霸道。
那這股氣息，就是陰森、邪惡，透著無盡的血腥味。
巫魯奇身子一僵。
剛才還想罵人的嘴，瞬間閉得死死的。
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太熟悉這個氣息了。
也太恐懼這個氣息了。
大殿的陰影處。
空氣彷彿扭曲了一下。
一個身影，沒有任何徵兆地浮現出來。
一頭紅髮。
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眼。
張作森。
魔門之主。
那個讓整個道門都聞風喪膽的大魔頭。
他沒有看巫魯奇，也沒有看跪在地上的巫契奇。
而是揹負著雙手，仰頭看著遠處那片雷霆翻滾的天空。
眼神深邃。
看不出喜怒。
但巫魯奇分明看到。
張作森那雙總是帶著戲謔和輕蔑的眼睛裡，此刻竟然閃過了一絲……忌憚？
沒錯。
就是忌憚。
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主、主上……”
巫魯奇彎下腰，聲音顫抖。
態度卑微到了極點。
哪怕他是巫聖山的長老，在這個男人面前，也跟一條狗沒甚麼區別。
張作森沒有理會他。
目光死死地鎖住那道雷光。
良久。
才緩緩開口。
聲音沙啞，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我不允許第二次失敗。”
語氣很平淡。
但聽在巫魯奇耳朵裡，卻像是催命的符咒。
他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這說的，自然是之前針對南方道門的計劃。
“而你……”
張作森收回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旁邊的巫契奇。
只是一眼。
巫契奇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哭聲戛然而止。
整個人癱軟在地上，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已經破壞了我的規矩了。”
張作森的聲音依舊平靜。
但誰都聽得出來其中的殺意。
巫魯奇心裡一驚。
規矩？
甚麼規矩？
難道是說巫契奇在那邊惹事，引起了高手的注意？
還是說……
還沒等他想明白。
張作森再次看向那片雷海。
眉頭微微皺起。
似乎是在自言自語：
“這種威勢……”
“比我當年突破天師七境時，還要強上幾分。”
“有意思。”
說完這三個字。
張作森的身影再次變得模糊起來。
就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
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在夜空中迴盪：
“可別再出岔子。”
“否則，這巫聖山，也就沒必要存在了。”
死寂。
又是死寂。
直到確認張作森徹底離開了。
巫魯奇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太可怕了。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遠處那片還在咆哮的雷雲。
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連張作森這種蓋世魔頭，都親口承認不如這道雷劫？
那正在渡劫的人……
到底是何方神聖？
“師、師父……”
腳邊傳來巫契奇微弱的聲音。
他也聽到了剛才的話。
雖然聽不太懂，但也知道那個紅髮男人很恐怖。
“咱們……還報仇嗎？”
巫魯奇低下頭。
看著這個蠢貨。
眼神複雜。
報仇？
報個屁的仇！
現在連那個紅髮魔頭都對此人忌憚三分。
你讓我去送死嗎？
而且。
剛才張作森的話裡有話。
顯然是對巫聖山最近的辦事效率很不滿。
要是再惹出甚麼亂子……
巫魯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和煩躁。
“來人！”
他再次喝令。
幾名黑衣弟子鬼魅般出現在身後。
“去。”
“往那個方向去。”
“但是記住！”
巫魯奇加重了語氣，咬著牙說道：
“只是探查！只准在遠處看！”
“搞清楚到底是甚麼人在那裡！”
“誰要是敢驚擾了那位高人，或者暴露了行蹤……”
“老子親手扒了他的皮！”
“是！”
黑衣弟子們領命而去。
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巫魯奇站在廣場上，夜風吹得他有些發冷。
他看著遠處那宛如神蹟一般的雷霆。
心裡隱隱有一種預感。
這北方的天。
怕是要變了。
而這一切的源頭。
似乎都指向了那個不知名的強者。
如果是友還好。
若是敵……
巫魯奇不敢再想下去。
只能在心裡祈禱。
希望那個正在渡劫的怪物，只是路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