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沒有回頭。
背後的客棧裡,廖真還躺在床上。
雖然命保住了,但這輩子算是廢了。
氣海潰散,經脈盡斷。
對於一個心高氣傲的修道天才來說,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就是魔門。
這就是張作森。
林凡眼底閃過一絲暴戾。
以前覺得,只要自己變強,就能護住身邊的人。
現在看來,光是防守沒用。
得殺。
殺到這幫畜生膽寒,殺到他們不敢露頭。
九叔站在客棧門口,嘴唇動了動。
想說甚麼,最後還是嚥了回去。
那甚麼“十五年之約”,這時候提出來就是找罵。
林凡現在的狀態,誰攔誰死。
“師父。”
林凡停下腳步,聲音很輕,卻冷得掉渣。
“照顧好巫婉婉,那個小姑娘不容易。”
說完。
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街道盡頭。
既然答應了巫婉婉要幫她報仇,那就不能食言。
落日宗。
北方道門。
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
數日後。
北方道門邊界。
這裡已經是地廣人稀的地界。
風沙很大,吹在臉上生疼。
黃土村。
這名字倒是貼切。
放眼望去,全是黃濛濛的一片,連房子都是黃土壘的。
林凡壓了壓斗笠,走進村口。
不對勁。
很不對勁。
這村子裡的氣氛,怪得讓人頭皮發麻。
路邊蹲著幾個村民,面黃肌瘦,眼窩深陷。
看著跟骷髏架子披了層皮似的。
精氣神全沒了。
可偏偏。
這些人臉上都掛著笑。
那種極度僵硬、像是被人硬生生扯著嘴角的笑。
“嘿嘿……”
一個老頭衝著林凡咧嘴。
牙都掉光了,牙齦也是黑紫色的。
林凡眉頭微皺。
通天法眼,開。
視線中,這些村民體內並沒有生機流轉。
反而充斥著一股灰黑色的氣息。
毒氣。
而且是慢性劇毒,深入骨髓。
這些人早就被毒入膏肓了,全靠這口氣吊著命。
是誰幹的?
這手段,夠陰損。
林凡沒搭理那個老頭,徑直往裡走。
不管這閒事。
現在的首要目標是落日宗。
得找個地方打聽打聽位置,順便歇歇腳。
村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到頭。
只有村中心掛著個破爛幌子。
“黃土客棧”。
林凡邁步走了進去。
嘎吱——
破舊的木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進門。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大堂,瞬間死寂。
刷刷刷。
十幾道目光瞬間集中在林凡身上。
那種眼神。
不像是在看客人。
倒像是在看一塊剛上砧板的肉。
貪婪。
陰冷。
甚至帶著一絲……殺氣?
林凡腳步不停,嘴角微微上揚。
殺氣?
在他面前玩殺氣,簡直是班門弄斧。
那股殺意只持續了一瞬,立馬就消散了。
彷彿從來沒出現過。
但這逃不過林凡的感知。
有意思。
這家黑店,看來是撞槍口上了。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啊?”
櫃檯後面,一個胖乎乎的掌櫃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手裡拿著個算盤,臉上堆著那招牌式的假笑。
動作很慢。
根本不像個做慣了生意的生意人。
林凡沒說話,目光掃過大堂。
客棧挺大,擺了七八張桌子。
但只有兩桌坐了人。
左邊一桌,三個壯漢,滿臉橫肉。
右邊一桌,兩個瘦子,眼神飄忽。
奇怪的是。
這兩桌人面前,空空如也。
沒酒,沒菜,連壺茶都沒有。
就那麼幹坐著。
這哪裡是來吃飯的?
分明是在等人。
或者說,是在等獵物。
林凡走到中間一張空桌旁,大馬金刀地坐下。
“把你們這的好酒好菜,都端上來。”
林凡敲了敲桌子。
聲音清脆,在死寂的大堂裡迴盪。
“好嘞——”
掌櫃的應了一聲,卻沒喊小二。
而是自己拿著選單,笑嘻嘻地湊了過來。
“客官,您看看,想吃點啥?”
林凡接過選單,隨意翻看著。
心裡卻是冷笑連連。
這麼大個客棧,連個跑堂的小二都沒有?
還要掌櫃的親自點菜?
而且。
周圍那兩桌人的呼吸聲,變了。
變得急促。
變得壓抑。
就像是蓄勢待發的毒蛇。
林凡低著頭,假裝在認真研究選單上的“紅燒牛肉”。
餘光卻早已鎖定了掌櫃。
只見那胖掌櫃趁著林凡低頭的功夫,衝著對面那桌壯漢眨了眨眼。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那三個壯漢心領神會。
互相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了猙獰的邪笑。
點了點頭。
林凡把選單一合。
“行了,就來這幾樣。”
話音剛落。
嘭!
身後的大門,猛地關上了。
緊接著是門栓落下的聲音。
咔嚓。
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一股濃郁的邪氣,毫無掩飾地從四面八方爆發出來。
妖氣四溢。
原本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客棧,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嘿嘿嘿……”
胖掌櫃臉上的笑容逐漸扭曲,五官開始移位。
“客官,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了。”
“咱們這的‘人肉包子’,可是遠近聞名啊。”
那兩桌客人也緩緩站了起來。
手裡不知何時,多出了明晃晃的鋼刀。
刀刃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
林凡坐在椅子上,動都沒動。
甚至連頭都沒抬。
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本來想問個路就走。”
“非要找死。”
“那就別怪我了。”
一股恐怖的威壓,正在林凡體內緩緩甦醒。
既然這北方道門爛透了。
那就從這黃土客棧開始。
清理門戶。
“撕拉——”
衣衫爆裂的聲音,在死寂的客棧裡格外刺耳。
原本滿臉橫肉的胖掌櫃,臉皮子一陣劇烈抽搐。
五官扭曲,嘴吻突出。
灰黑色的剛毛從毛孔裡瘋狂鑽出。
眨眼間。
那張原本還算像人的臉,徹底變成了一顆猙獰的狼頭。
綠油油的眼珠子裡,全是貪婪。
那是對血肉的極度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