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林小道。
沈祖約一行人,慢步走著。
也不知為何,自從那一瓶丹藥送出之後。
這金老頭子,就跟吃了開心果似的。
臉上是掛滿了笑容,讓人看得好生奇怪。
“林小子啊,林小子。”
“下次見了老夫,可別說我沒甚麼寶貝了。”
“這家底都掏給你了,總得記我個好了吧。”
金老笑容滿面,暗自說道。
想起當初,那林小子嫌棄自己的樣子。
他金宏,氣就不打一處來。
好歹他也是一個,南方道界少有的煉丹大師。
豈容他林小子,如此折辱啊。
這下把那聚靈丹送出,總能讓他閉嘴了吧。
要說到這聚靈丹,可是他金宏煞費苦心。
近三五年,才煉製出來,稀缺的一枚。
若不是自知,晉升無望,生命已然快走到了盡頭。
怕是也捨不得,送給他林小子。
雖有些許可惜,可一想到。
能賣這麼一個人情,給今後有大大的可能。
成為一位,大能的天才少年。
他金宏又是,不由得心中一喜。
美美的笑了起來,根本停不下來。
要知道,這林凡的恩情,何其之重。
以他的為人,哪怕是自己走後。
那金丹宗,有甚麼大難。
只要金峰,或者那徒孫廖真開口。
他林凡絕不會推辭,勢必得幫上一幫。
“這老鬼,該不會耍混。”
“給了林小子甚麼,整蠱人的丹藥吧?”
沈祖約滿是疑惑。
看得那金老頭子,這一副模樣。
頓時是引得他,懷疑了起來。
他金宏可不是,甚麼等閒之輩。
在他這裡,可沒有甚麼仇,是有那隔夜一說的。
都是當場就報,那林小子今日如此戲耍他。
莫不是讓他,懷恨在心。
如若不然,為何臨走之際。
才送他丹藥,還囑託他走後才開啟。
莫不是,是想整蠱他林凡?
沈祖約是,想了又想。
只覺得這整蠱一說,最有可能了。
假若不是,他金宏當日若有更好的東西。
又或是更好的寶丹,為何不拿出來。
與那林小子互換,來換取那五紋凝神丹。
偏偏就要等到,這離開之時。
才拱手奉上,這可不像他金宏的作風。
“咳!”
沈祖約假意,咳了一聲。
兩眼微微眯起,斜視了過去。
打量著他金宏,神色的變化。
“嘖嘶!”
“我說你沈小子,是不是嗓子不舒服呀。”
“是你就多喝兩口水,擾人美夢呢。”
金老不滿,埋怨道。
老頭子,都已然夢到了。
那林凡歸來,邁入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境界。
提拔這金丹宗,成為南方道門第二的美妙仙境裡頭了。
這還沒美上多久,就被他沈祖約。
這麼一嗓子咳嗽給吵醒了,你說氣不氣人。
“欸金老,你走的時候……”
沈祖約拖拖拉拉地說道。
似乎也沒好意思,直接問出口。
總不能,把心中所想說出來吧。
那半推半就的模樣,也是耐人尋味。
金宏又哪裡忍得了,他這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
眉頭微皺,不耐煩的答道:“甚麼時候不時候的。”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囉囉嗦嗦的。”
沈祖約難得的一次,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假意看向了天邊,有意無意說道:“不知你走的時候。”
“給那林小子的,是甚麼丹藥呀。”
“以金老你這闊綽的性子,應該不會是太次的吧。”
“為何我從未見過,這一種藥瓶?”
倒是他沈祖約聰明,還不忘夸人。
那心裡想的是一回事,嘴巴說出來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這闊綽一詞,怕是與他金宏八輩子打不著一杆。
“呵!”
“你肯定沒見過啊,那可是老頭子我的,心肝寶貝。”
金宏冷聲笑道。
語氣之中,依稀帶著些許不捨。
這一老舊的瓶子,可是封存了接近二十載了。
他沈祖約能見過,那可就真見鬼了。
不說別的,即便是金宏也是極少將其拿出。
這二十年間,加上送到那林小子手中之時。
這藥瓶面世的次數,也就不過五指之數。
“心肝寶貝?”
沈祖約大為疑惑。
能被這金老鬼,稱之為心肝寶貝的。
那要麼就是真的,甚麼了不得的東西。
那要麼,就是根本見不得人的玩意。
沈祖約斷定,就如今那金老鬼的這副態度。
這後者的可能性,肯定是佔據多數。
沈祖約一想到,這要是他金宏真的打擊報復。
吃壞了那林小子,這可如何是好啊。
頓時是停下了腳步,為難道:“金老,要不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這趁著還未走遠,他沈祖約是一心想著。
趕回去救人,這處在剛剛突破。
那天師二境的處境,他林小子哪裡遭得起這種罪。
“害!”
“我就知道你沈小子,沒安好心。”
金老也停了下來,不屑道。
老頭子就想啊,這沈祖約何時。
變的這般懂得,關心體貼人了。
打從那林小子,答應了他沈祖約之後。
他還真的是,無微不至了起來。
竟都懷疑起了,自己這個老頭子來了。
莫不是還以為,自己想害他不成?
“金老,這輩分相隔。”
“我們作為長者,哪能有隔夜仇一說的呀。”
“我看我還是,趕回去一趟算了,也不勞煩你老人家。”
沈祖約善意說道,也沒怪他金宏。
這大道理都搬了出來,甚麼作為長輩的。
不能記恨這小輩,又或者是體恤他老人家。
那是說了個遍,但是始終都是。
繞不過這,斷定了他金宏動了歪心思。
要趕回去,給他林凡知會一聲的事。
只是他沈祖約,沒有把話說的太明。
高低也是,給足了他金宏面子。
也正因如此,才引來了金宏的不悅。
“我說你沈小子,長的是一顆甚麼腦袋。”
“想說我老頭子懷恨在心,想戲弄他林凡,你便直說就是。”
“老頭子我何許人也啊,乾的出那事來麼,你真的是。”
金老有些不滿,憤悶說道。
沒想到他金宏,光明磊落一生。
到了這垂危晚年,還要被他沈祖約這般折辱。
這簡直讓人可嘆,可悲。
這林小子,難道是他的私生子不成?
要他沈祖約這般操心,何德何能啊。
再說了,人林小子需要麼。
他就趕鴨子上架似的,往前貼。
“欸金老,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落了點東西,想回去取一下。”
“您看……要不等,等我一會?”
沈祖約狡辯道,臉色尷尬至極。
這被人識破心中所想的滋味,真是有點難繃。
哪裡想過,他金老鬼能反應的如此迅捷。
說罷,他沈祖約便轉身,欲要隻身離去。
這事關他林凡的事情,沈祖約如何能夠不急。
若沒那金宏的一聲冷笑,怕都不會讓他。
如此疑神疑鬼。
還不等他走出兩步,只聽身後傳來一聲:“是聚靈丹。”
金老搖著頭,擺著一副不知所謂的神情。
是嘆息了一聲,接著說道:“哎,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虧你沈小子,還是堂堂茅山掌門人。”
“竟也有,心胸如此狹隘的時候。”
這不說不打緊,一說很要命。
那沈祖約身子,瞬間僵在了原地。
好似一個,提線木偶一般。
生硬的扭過了頭來,反應也是慢了半拍。
兩眼瞪得死大,震驚道:“聚……聚靈丹?!”
“咕嚕!”沈祖約生嚥了一口唾沫。
馬不停蹄的,走上前來。
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問道:“金老,你說的可是。”
“有著,增強天師境強者氣海容量,洗髓伐體。”
“更有著,在天師五境之下。”
“在突破之際,起到凝結天師之氣,增加成功機率的,聚靈丹?!”
沈祖約難以相信,細細的說來。
這聚靈丹一詞,那得是多少個年頭,沒有聽說過了。
遙想當年,那道祖他老人家。
在突破天師五境之時,可就是他金丹宗。
奉上了一顆,極為罕有的稀世寶丹,聚靈丹。
從而才讓道祖老爺,在破境之時。
不被那兇猛如潮的天師之氣,撐破了軀體。
至此,才一舉突破到了,天師五境。
這一顆丹藥,當年可還是道祖他老人家。
力排眾議保下他金丹宗,救下他金宏。
最後才讓他,心甘情願奉上的。
如此厲害的寶丹,怕是那藥材之名貴。
即便是踏破這南方道界,都難以找出第二副?
沒想到他金老鬼,當年竟然是還留了一手。
藏了一顆起來。
如今竟是還拱手相讓,將這寶貴的機會。
白白送給了他林凡,這簡直讓人不可置信。
要知道,即便是他金宏如今已走到了。
接近油盡燈枯的境地,只要服下此丹。
鞏固住體內的,天師之氣。
這突破,那是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但若是想,活上個一年半載。
那絕對就是,綽綽有餘。
“這老傢伙,就這麼不想活了?”
沈祖約愣在了原地,心中百感交集。
到底是甚麼,讓這老傢伙。
連活下去的念頭,都沒了?
難道那金丹宗,就不值得他留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