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進,徑直走過之時,給了文才一個行動的眼神。
一盆滾燙的熱水‘譁’的一聲,倒到那大桶之中。
而後還故意提高聲音,開口說道:“師父,你慢慢洗啊,不夠熱水再叫我。”
言畢,只看他走出屏風外,翻了一個跟斗,躥進了九叔房間。
文才警惕的躲在了屏風之下,雖是準備接應。
沒一會,也不知是否秋生過於急切還是怎的。
只聽房內傳出“哐當”一聲,好似有東西被碰掉了下來。
正洗著澡的九叔忽然停住了動作,他側過了臉仔細的聽著。
可等來的不是房內異動的聲音,而是躲在屏風外文才的“喵喵”聲。
九叔又哪是能這麼輕而易舉,就被騙過去的?
他聽出了些許異樣,不緊不慢的站了起來,儘量不帶動一絲聲響。
低頭望去之時,只看有一人鬼鬼祟祟弓著身子,躲在屏風下。
正有模有樣的學著貓叫,九叔雙手靠在了屏風之上,開口道:“這是發情的貓呢,還是偷腥的貓呢?”
文才那是頭也不敢抬,學著貓爬的姿勢也隨著九叔的一聲戛然而止。
空氣就像在這一瞬間凝固了一般,他艱難的扭過了頭,朝上看去:“師……師父,我……”
在九叔房裡的秋生,又哪是能知道外邊情況的。
這同道中人的文才,也沒有給任何訊號不是。
只看他好似已然得逞,小心翼翼的開啟了房門。
轉身之際,還笑意盈盈的看向了文才,可那笑容也是瞬間僵住。
不因別的,只因那屏風之上,有一個極其威嚴的身影。
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這個方向,就好似等候多時了一般。
“師……師父,這麼巧啊,在洗澡啊,赫赫!”
秋生小臉抖動,尷尬的說著。
藏在身後的手也是不忘,輕輕的將那房門關上。
可在門縫中漏出來的光線,又哪裡能藏得住秘密。
這不顯而易見,加之秋生的這番表現,更是毋庸置疑。
“你兩個臭小子,給我站住,不許動。”
九叔叫罵一聲,是連忙下去著手穿衣。
可文才與秋生,哪裡會放過這麼個大好時機。
兩人是撒丫子就跑,頭也不回。
九叔看這副情形,也是心知肚明的。
無非又是這兩個混小子想出去玩,身上沒幾個子。
趁自己洗澡之時,動那歪心思了。
可即便如此,九叔在追到門口之際,也還是不忘大喊道:“臭小子學甚麼不好,還是死性不改,我告訴你們,明早的飯菜你們給我帶回來。”
“還有啊,給我帶條內褲,絕對不能有花的。”
九叔那是一口氣說了一堆,就差沒把後天的飯菜算上了。
倒也不是他不想追,或是追不上。
但也得看看那單薄的下半身不是,這要追出去。
怕不是十里八鄉,九叔的威名就要從此消失了。
就這樣,兩人也只算是死裡逃生,朝那黃家村的夜市跑去。
……
繁華夜市,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在街道。
秋生帶著文才,可謂是轉了個遍。
奈何兜裡就那麼點銅板,也是沒敢多拿。
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為數不多的也就那小吃能吃上兩口了。
文才好似還沒玩過癮,推著單車就往戲院的停車位放去。
“誒,你還停車,真不打算回去了啊,可沒剩多少了。”
秋生是一手拉住了他,也意識到了該適可而止了。
要知道,口袋裡那幾個錢,可花的不剩甚麼了。
臨走之時,師父交代的那些個東西,可是一樣沒買。
文才聞言,一臉惘然,直言道:“錢不,不是還沒花光?”
這傢伙可精打細算著呢,兩人出來之時。
那是一一清點過的,文才又哪是能忘記還有剩這回事呢。
“花你就會,待會挨罰你是不是也替我捱了?”
秋生暼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這文才也是愣到沒邊了,玩起來連師父的話都能忘記。
“可,可是,現在回去,師父還一肚子火,我們肯定沒好果子吃的。”
文才是話裡帶話,臉上雖是一臉害怕的樣子。
心裡估摸著,還是在想聽上這麼一曲的事情。
可那秋生聞言,又好似被說動了一般。
那是破天荒出奇的覺得文才這句話,說的在理。
只看他想了想,已然準備好受罰一般,擺手說道:“算了算了,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對嘛,橫豎都是一死,倒不如聽上一曲。”
文才好似看開了一樣,說話都利索了些許。
看著被說服的秋生,更是展開了笑顏。
可就在此時,一身穿粗麻布衣的男子。
提著一輛單車,走了過來,不偏不倚的。
精準將手上的單車,放到了文才正要停的位置。
男子名如其臉,人稱“瘦猴”,行事蠻橫慣了。
尤其是在黃家村,出了名的惡霸保安隊長手裡辦事之後。
更是愈發的不知收斂,嘴裡還輕佻的哼著小曲。
引得文才是火冒三丈,只聽他開口說道:“喂老兄,先來後到懂不懂啊,這位置可是我先看到的。”
半蹲著身子,鎖著單車的瘦猴聞言是慢吞吞的站了起來。
他朝文才走了一步,言語間更是肆無忌憚,抬手指道:“看到又如何?看到就成了你的了?路邊那麼多姑娘你都看到了,是不是就成你的了?”
言畢,他又是小拇指朝鼻孔挖去,而後又是挑釁道:“吶,這你看到了,是不是你的啊,要不要我還給你啊!”
那是蠻橫至極,絲毫不與文才和秋生講理。
言語間,挖過鼻孔的小拇指還不忘在兩人臉前,穿插的比了比。
生性怯懦膽小的文才,雖咽不下那口氣。
碰上了這麼個硬骨頭,忽然沉默不語了起來。
反倒是秋生怒目相對,好似滿腔怒火一般。
兩眼更是直勾勾的瞪向了瘦猴。
可九叔交代的話,又好似徘徊在耳邊。
“出門在外,可千萬別跟那些平民動手,或撩事鬥非。”
“若然我知道了,我打斷你們的腿不可。”
這些話該說不說,還是有那麼幾分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