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裡的銀麵人摘下口罩的瞬間，沈扶黎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那是張她在熱搜通稿裡見過的臉——星辰娛樂二把手周正平。
三天前裴玄澈被群演"意外"砸傷時，這位二把手還在鏡頭前假模假樣掉眼淚，說要徹查劇組安全隱患。
"扶黎？"裴玄澈的拇指輕輕蹭過她發顫的手背。
他的體溫燙得反常，沈扶黎這才想起他肩窩的血漬還沒處理。
可此刻他眼裡燃著淬了冰的火，像是要把螢幕裡的周正平燒穿。
"實時監控的延遲是十七秒。"李明的聲音像繃緊的琴絃，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定位在西郊廢棄化工廠，地下三層有訊號源。"他調出衛星地圖，紅色標記在夜色裡刺目，"暗影的老巢，終於露頭了。"
林修已經摸出手機，壓低聲音用暗語聯絡警方。
他西裝袖口沾著之前打鬥的草屑，卻站得筆挺如標槍："半小時內，特警隊能封鎖外圍。"
裴玄澈突然起身，黑色大衣掃過桌角的咖啡杯。
沈扶黎眼疾手快接住要倒的杯子，卻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拉進懷裡。
他下巴抵著她發頂，聲音悶在她髮間："你留在這裡。"
"不行。"沈扶黎抬頭，看見他耳尖還沾著未擦淨的血珠，"上次在停車場，你為我擋刀的時候，我也說過同樣的話。"她指尖撫過他肩傷處的繃帶，"這次換我和你一起。"
裴玄澈的喉結動了動。
他盯著她眼底的固執，最終只是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跟緊我。"
李明突然敲了下桌子："化工廠外圍有三個暗哨，西北角有輛改裝過的商務車——"他調出熱成像圖，"車牌是套牌，但發動機型號和暗影上次運毒的車輛一致。"
林修結束通話電話，把配槍塞進後腰："警方會從東南側佯攻，我們從排水管道摸進去。"他看了眼腕錶，"還有十分鐘。"
沈扶黎轉身去拿放在沙發上的外套，卻被裴玄澈拽住後領。
他從衣櫃裡翻出件自己的黑色高領毛衣，硬給她套上："深色衣服，方便隱蔽。"毛衣帶著他體溫，連領口都殘留著雪松香，沈扶黎突然想起十二歲那年他把校服披在她身上的樣子——那時他也說"深色耐髒"。
四人下樓時，警車的鳴笛聲已經在巷口響起。
裴玄澈開車，沈扶黎坐在副駕，能看見他握方向盤的手背青筋凸起。
後視鏡裡，李明正把微型攝像頭別在衣領，林修檢查著戰術手電筒的電量。
"到了。"裴玄澈把車停在離化工廠五百米的廢棄倉庫後，指節叩了叩儀表盤。
月光穿過破窗落在他臉上，陰影裡的眼睛亮得驚人，"扶黎，你和李明守外圍，監控所有出口。"
"裴玄澈——"
"聽話。"他捧住她的臉，拇指重重蹭過她下嘴唇，"我要確保你安全，才能毫無顧忌地掀了他們的老巢。"
沈扶黎突然踮腳吻了他唇角。
血腥氣混著雪松味在齒間蔓延，她退開時看見他瞳孔驟縮："速戰速決。"
李明已經貓著腰鑽進灌木叢，沈扶黎跟在他身後。
夜視儀裡，化工廠的圍牆爬滿藤蔓，牆頂的鐵絲網泛著冷光。
李明遞來微型耳機："保持通話，我黑了他們的監控系統，三十秒後會有盲區。"
耳機裡傳來林修的低語："已到達排水口，管道直徑足夠。"
裴玄澈的聲音緊接著響起："扶黎，我數到三。"
"一。"
"二。"
"三。"
沈扶黎按下耳機開關的瞬間，圍牆內傳來金屬碰撞聲。
她透過望遠鏡看見裴玄澈的身影如黑豹般躍上牆頭，林修緊隨其後。
兩人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順著牆根摸到側門，裴玄澈的戰術刀閃了閃——門鎖應聲而落。
"會議室在地下三層。"李明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熱成像顯示，除了周正平，還有四個穿防彈衣的。"
"明白。"裴玄澈的呼吸聲清晰可聞，"扶黎，等我。"
沈扶黎攥緊望遠鏡，手心全是汗。
她看見裴玄澈和林修貼著牆根移動，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撞出迴音。
當他們停在標有"地下三層"的防火門前時，門內突然傳來玻璃杯碎裂的聲音。
"動手！"裴玄澈低喝一聲，抬腳踹開鐵門。
沈扶黎在望遠鏡裡看見，會議室的水晶吊燈劇烈搖晃，周正平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裴玄澈的戰術手電筒光束精準照向他眼睛，林修已經制住了左邊的保鏢。
周正平想往桌底鑽，卻被裴玄澈抓住後領提起來，像拎一隻待宰的雞。
"裴...裴影帝？"周正平的聲音帶著哭腔，"有話好說——"
"好說？"裴玄澈把他按在會議桌上，銀麵人之前坐過的位置還留著杯底的水漬，"三年前沈扶黎被潑硫酸，是你買通場務；兩個月前我墜馬，是你改了威亞資料；上週停車場那把刀——"他的指節抵在周正平後頸，"是你讓人遞的。"
周正平突然笑了，血從嘴角滲出來："你以為抓了我就贏了？
我們老大——"
"銬上。"林修的聲音冷硬，"剩下的交給警察。"
警笛聲由遠及近時，沈扶黎終於鬆了口氣。
她看見裴玄澈轉身，戰術手電筒的光掃過他的臉，那道從眉骨到下頜的血痕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他衝她的方向抬了抬手，像是要摸她的臉，又像是在確認她還在。
回到安全屋時，天已經矇矇亮。
李明的電腦螢幕映得他眼下烏青更重，他調出剛破解的檔案："暗影的賬本，走私、販毒、綁架...周正平名下有七個海外賬戶，其中一個的最終受益人是..."他頓了頓，"幽靈。"
"幽靈？"沈扶黎湊過去，看見檔案末尾的簽名是個浮著黑霧的幽靈圖案。
裴玄澈的手指在桌面敲出急促的節奏："三年前我爸的車禍，現場監控被黑，最後一條記錄是幽靈的標誌。"他突然握住沈扶黎的手，"扶黎，我之前沒告訴你——"
"我知道。"沈扶黎輕輕吻了吻他手背，"上週在老宅，我看見你書房的檔案袋上也有這個標誌。"
林修突然把手機推到桌上，螢幕是段模糊的監控：暴雨夜，一輛黑色轎車撞斷護欄衝進江裡，駕駛座上的人轉過臉——眉眼和裴玄澈有七分相似。
"裴叔叔的車禍不是意外。"林修說，"而幽靈，是暗影背後的影子。"
沈扶黎感覺裴玄澈的手在發抖。
她靠過去，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我們一起查。"
"叮——"
李明的手機突然彈出新郵件。
他點開的瞬間，臉色驟變。
沈扶黎看見螢幕上只有一行血紅色的字："真正的遊戲，現在開始。"
裴玄澈的拇指摩挲著她後頸的發，聲音輕得像嘆息："扶黎，這次可能比想象中更危險。"
"那正好。"沈扶黎抬頭，晨光透過窗簾照在她眼睛裡，"我也想看看，能讓裴影帝覺得危險的對手，到底有多厲害。"
李明合上電腦，指節抵著太陽穴："郵件來源是暗網的死信箱，不過..."他調出IP追蹤記錄，"定位在——"
"先吃飯。"裴玄澈突然打斷他，把熱好的牛奶推到沈扶黎面前，"你昨晚沒睡。"
沈扶黎剛要說話，就聽見他極低的聲音："不管幽靈是誰，我都不會再讓你涉險。"
可李明的手機又亮了。
這次是條語音，播放的瞬間，沈扶黎的血液幾乎凝固——那是她上週在錄音室錄歌的聲音，背景裡還混著裴玄澈給她披外套時說的"別感冒"。
李明抬頭，鏡片後的眼睛沉得像深潭："他們在監聽我們。"